母親拿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。
她盯著螢幕上的照片,嘴唇翕動了幾下,卻沒發出聲音。院子裡的陽光照在她花白的頭髮上,蕭策忽然覺得母親又老了幾分。
“媽?”
母親慢慢抬起頭,眼眶有些發紅。
“這個人……是你爸的大學同學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。
“他叫方濟民。當年跟你爸關係最好的朋友。比陸景深更早。”
蕭策心裡猛跳了一下。
“爸還有這樣的朋友?您以前從來沒提過。”
母親把手機遞回來,走到石桌邊坐下,目光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,像是在回憶什麼。
“你爸年輕的時候話不多,但交朋友很實在。方濟民是他大學室友,上下鋪,西年同吃同住。畢業以後方濟民留校當了老師,你爸去做生意,但兩個人一首沒斷聯絡。”
“後來呢?”
“後來你爸開始折騰那片荒地的時候,最先找的合夥人不是陸景深,是方濟民。”
蕭策呼吸一滯。
“方濟民出了一部分啟動資金,也幫你爸找了不少關係。可以說沒有方濟民,你爸那個專案根本啟動不了。”
“那他怎麼後來從來沒出現過?”
母親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爸出事那年,方濟民來過一次。”
她的聲音更低了。
“就來了一次。那天下著大雨,他站在門口,渾身溼透了。我開門看到他,他二話沒說,“撲通”一下跪在地上,哭得像個孩子。”
蕭策拳頭慢慢握緊。
“他說對不起遠山,說沒能保住他。他說以後我們家的事他全包了,讓我別擔心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——”母親苦笑了一下,“就再也沒出現過。一次也沒有。”
蕭策沒說話。
母親看了他一眼:“那幾年我也沒心思想這些,帶著你和念念活下去就己經用盡了全部力氣。後來日子慢慢好起來了,偶爾想起方濟民,也就是嘆口氣。”
“媽,您知道他跟爸的礦脈專案有什麼關係嗎?”
母親搖頭:“你爸生意上的事從來不跟我說,說怕我操心。他的朋友、合夥人,我認識的不多。方濟民算是來家裡吃過飯的,其他人我連面都沒見過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