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案組的會議室裡，煙霧繚繞。
白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人名、箭頭、資金流向。最頂端的位置空著，只寫了三個字——“方先生”。
蕭策坐在長桌一端，面前攤著厚厚一疊銀行流水。
張建國推了推眼鏡，指著白板：“錢坤的供述很明確，他上面還有人。這個人他一首叫“老師”，對外用化名“方先生”。我們從坤源集團的隱蔽賬戶往上追，資金鍊最終指向省城的一個私人慈善基金會。”
“慈善基金會？”蕭策抬頭。
“對。叫“濟世助學基金”，註冊時間是2005年，表面上做的是貧困學生資助和鄉村教育捐贈。每年的公開報表都很乾淨，審計年年合規。”
蕭策冷笑一聲：“越乾淨越有問題。”
張建國點頭：“我們深挖了這個基金會的資金來源，發現有大量不明資金透過多個空殼公司輾轉進入基金會賬戶，經過“慈善捐贈”的包裝後洗白流出。保守估計，過去二十年洗白的資金超過十億。”
“誰在操盤？”
張建國切換到下一頁PPT，一張照片出現在投影幕上。
照片裡是一個老人。七十歲左右，頭髮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，戴著金絲眼鏡，穿著深色中山裝，面容慈祥。他站在一群孩子中間，微笑著，背景是一所嶄新的希望小學。
“方濟民，今年七十二歲。省師範大學退休教授，教育學博士，碩士生導師。退休後全身心投入慈善事業，是“濟世助學基金”的創始人和終身理事長。”
張建國頓了頓，語氣複雜：“省級優秀教育工作者，市慈善總會終身名譽會長，“感動江城”年度人物……榮譽多得我都念不完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韓鐵軍的聲音從影片連線那頭傳來：“老張，你確定沒搞錯？這看著就是個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啊。”
“資金鍊不會說謊。”張建國神情嚴肅，“錢坤賬戶裡有三筆大額資金，分別在2012年、2016年和2019年，總金額西個億，全部來源於濟世助學基金會的關聯賬戶。而這些賬戶的最終控制人，就是方濟民。”
蕭策盯著投影幕上那張慈祥的面孔，眉頭緊鎖。
總覺得在哪裡見過這張臉。
不是新聞上，不是報紙上。是更私人的地方。
“把這張照片放大。”蕭策說。
張建國操作了一下，方濟民的面部特寫佔滿了整個幕布。金絲眼鏡後面是一雙深邃的眼睛，嘴角微微上翹，帶著知識分子特有的儒雅。
蕭策猛地站了起來。
“怎麼了？”張建國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。
蕭策沒答話，掏出手機翻找相簿。那天他幫母親整理舊物時拍過幾張老照片——父親年輕時候的合影。
找到了。
一張泛黃的老照片，西個年輕人站在大學校門前，意氣風發。左一是父親蕭遠山，右二是年輕時的陸景深。
而站在父親旁邊、搭著他肩膀笑得最燦爛的那個人——
跟投影幕上的方濟民，是同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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