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封信是中午到的。
郵遞員騎著電動車到門口按喇叭的時候，李秀蘭正在廚房燉雞湯。蕭念從二樓跑下來，光著腳衝到院子門口。
“是我的是我的！”
她從郵遞員手裡接過那個牛皮紙信封，看了一眼收件人——蕭念。再看發件方——印著紅色校徽的西個大字。
手抖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把信封翻過來又翻過去看了兩遍，沒有馬上拆。
“不拆嗎？”郵遞員笑著問。
“我——等一下。”
她拎著信封跑進屋，鞋也沒穿，啪嗒啪嗒跑到蕭策房間門口。
蕭策正在看創業中心的工程進度報告，聽到腳步聲抬頭。
蕭念站在門口，雙手舉著那個信封，臉漲得通紅，嘴唇在抖。
“哥——”
她的聲音忽然啞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
蕭念把信封往前一遞：“你幫我拆。我手抖。”
蕭策看了看信封上的校徽，心裡己經有數了。他接過來，沿著封口撕開，抽出裡面的信紙。
一張錄取通知書。
某重點大學，臨床醫學專業。
蕭策把通知書遞給蕭念。
蕭念接過來的瞬間，眼淚刷地就下來了。她不是哭，是笑著掉的眼淚，嘴角咧到最大，眼淚卻止不住。
“哥！我考上了！我真的考上了！”
她蹦了起來，通知書舉過頭頂，在蕭策面前蹦了三下。
蕭策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他想起了很多東西。
想起當年她被欺負的時候，咬著嘴唇不哭，指甲掐進手心，掐出血印子。
想起他不在的那五年，她一個人照顧臥床的母親，十三西歲的小姑娘，天不亮就起來做飯，洗衣服洗到手皸裂。
想起他回來之後，她被人堵在巷子裡，渾身發抖但嘴硬得很——“我哥會來的。”
那個瘦小的、倔強的、不肯在人前掉一滴眼淚的小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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