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伯均被帶走的那天，下了一場大雨。
雨停之後，天晴得透亮，空氣裡帶著泥土翻新的味道。蕭策站在窗前，看著院子裡母親晾出去的被單被風吹得鼓起來，像一面面白旗。
手機響了三次，他都沒接。
第西次，他拿起來看了一眼。韓鐵軍。
“喂。”
“臭小子，打你西個電話才接，架子比我還大。”韓鐵軍的聲音帶著笑，但笑裡壓著正事。
“剛才手邊沒放手機。”
“少扯淡。”韓鐵軍咳了一聲，“趙伯均的案子結了，該清的網也清乾淨了。你在那邊的事兒，算是辦完了。”
蕭策沒吭聲。
“所以，”韓鐵軍停了兩秒，“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窗外，李秀蘭端著一盆溼衣服從屋裡出來，蕭念跟在後面幫她撐竹竿。母親抬頭看了一眼天色，笑著說了句什麼，蕭念笑得彎了腰。
“韓叔。”
“嗯？”
“容我再想想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韓鐵軍這人，帶了幾十年兵，什麼樣的沉默他都聽得懂。
“行。不急，你慢慢想。”韓鐵軍說完又補了一句，“但別想太久，北境那邊的事也不等人。”
掛了電話，蕭策把手機放在桌上，沒動。
他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周猛打電話來的時候，他還站在那兒。
“哥！趙伯均那老狗進去了！痛快！”周猛的大嗓門隔著聽筒都能震耳朵，“今晚咱們得喝一頓吧？叫上林少傑，我請客！”
“行。”
“得嘞！晚上老地方見！”
掛了電話，蕭策拉開抽屜，從裡面拿出一張折了好幾道的紙。
紙己經泛黃了，邊角磨出了毛邊。展開來，是父親蕭遠山當年的筆跡——一份手寫的勘探日記，最後一頁寫著：
“此地溫泉礦脈資源豐富，若善加利用，可惠及一方百姓。”
下面是日期：1998年4月。
蕭策把紙摺好，重新放回抽屜。
晚上，老地方。鎮上那家開了二十年的小飯館，老闆姓劉，做得一手好滷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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