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志剛比蕭策想象中年輕。
三十西歲，瘦高個，戴一副金屬細框眼鏡，穿著一件起了球的灰色毛衣。手裡永遠夾著一個鼓囊囊的公文包，裡面塞滿了檔案。
見面的地方是一家街邊咖啡館。秦志剛來的時候步子很快，進門就西處張望了一下——這是一種習慣性的警惕。
“蕭哥。”他跟陳文斌握了手，然後看向蕭策。
目光在蕭策身上停了兩秒。
然後他坐下來，把公文包放在桌上，開門見山：“文斌跟我說了你的情況。你想在昆明建退伍兵創業中心，被趙鐵柱卡了註冊。對吧？”
“對。”
“那張推薦函的事我熟。”秦志剛從公文包裡抽出一沓檔案，“兩年前我就幫三個退伍兵打過行政訴訟，告的就是這個“補充要求”。”
“結果？”
“輸了。”秦志剛推了推眼鏡，語氣很平，“法院的理由是——區民政局有權根據本區實際情況制定補充管理措施。檔案形式合規，程式合法。”
“但實質上不合法。”
秦志剛看了蕭策一眼，眼睛亮了。
“對。實質上，這個檔案變相設立了行政許可前置條件，違反了《行政許可法》第十五條。地方政府無權在法律沒有設定的情況下，自行增加行政許可條件。但是——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在基層，實質合法性這個東西，得看誰來主張。我一個小律師，告到中級法院也沒用。趙鐵山在民政系統經營了十幾年，關係盤根錯節。”
蕭策點了點頭：“所以你需要一個有分量的主體來提起訴訟。”
秦志剛愣了一下。
“你懂行政法？”
“不懂。但道理是通的。”蕭策說，“一個退伍兵告不動，那十個退伍兵聯合呢？如果再加上國家級試點專案的背景呢？”
秦志剛的手停在咖啡杯上，半天沒動。
“你是說——”
“遠山模式是國家批准的試點推廣專案。”蕭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翻出一份檔案的截圖遞過去。
那是國務院退役軍人事務部的試點批覆檔案。紅標頭檔案，蓋著國務院的章。
秦志剛接過手機，一字一字地看。
看完之後，他的手微微發抖。
“這是……國家級的專案？”
“對。”
“那一個區民政局的“補充要求”，憑什麼卡國家試點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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