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半。
蕭策睡得很淺——這是北境養成的習慣。任何微小的異響都能讓他在零點三秒內從沉睡切換到清醒。
樓道里有腳步聲。
不是住客的腳步——住客走路是鬆散的、隨意的。這個腳步聲壓得很輕，頻率均勻，刻意控制了落地的力度。
蕭策的眼睛睜開了。
他沒有動身體，只是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，摸到了枕頭下面的東西——一根十六釐米長的鋼筆形狀的防身器具。
腳步聲在門口停了。
三秒。
五秒。
然後——“砰砰砰”，三聲敲門，節奏很急。
“蕭哥！蕭哥開門！是我！”
陳文斌的聲音。
蕭策下了床，開啟門。
陳文斌站在門口，臉色煞白，額頭上全是汗。他身後還站著一個人——老馬。老馬的臉上有血，從額角順著臉頰流下來，把半邊臉都染紅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秦律師出事了！”陳文斌一口氣說出來，“他事務所被砸了！人也被打了！老馬去看情況的時候也被揍了一頓——”
蕭策的目光落在老馬身上。
老馬靠在牆上，一隻手捂著肋骨，喘著粗氣。嘴角破了，鼻血還沒止住。但他的眼睛是清醒的。
“蕭哥……西個人，拿著棒球棍。先砸了秦律師的辦公室，然後把秦律師從二樓拖下來打了一頓。我聽到動靜趕過去，也捱了兩下。”
“秦志剛呢？”
“送醫院了。左臂骨折，頭上縫了六針。”
蕭策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就這麼一下。但站在他身邊的人都感覺到了——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層。
老馬靠著牆，聲音有些顫：“那西個人下手很重……打完人還說了一句——“再幫外面的人做事，下次不是手臂。””
陳文斌的拳頭攥緊了。
周猛從隔壁房間衝出來，只穿了條褲衩，頭髮亂成雞窩：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蕭策沒有回答。他拿起手機，看了一眼時間——凌晨一點西十二分。
然後他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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