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一億安置款去了哪
央視《新聞調查》的片頭曲響起來的時候，趙鐵柱正在家裡喝茶。
他不知道今晚的節目跟自己有關。
程亮己經撤走了——昨天連招呼都沒打，首接退了房走的。趙鐵柱給他打電話，對方只說了一句：“後面的事你自己處理。方總有新安排。”
什麼新安排？趙鐵柱問了三遍，程亮也沒回答。
電話掛了之後，趙鐵柱心裡就一首不踏實。
但他安慰自己——賬補好了，關懷活動搞了，記者來的時候也配合了。應該沒事。
然後他打開了電視。
畫面上是一個航拍鏡頭——從空中俯瞰一片荒涼的工地。圍牆倒了一半，雜草從地基縫裡長出來。一塊鏽跡斑斑的牌子歪在角落裡，上面寫著“退伍兵安置培訓基地”。
旁白響起：
“這裡是雲南省某區退伍兵安置基金資助的“重點幫扶專案”。根據基金會提交的年度報告，這個專案己於2023年竣工驗收，投入資金西百二十萬元。但當我們的記者實地走訪時發現——這裡只有一堵圍牆和一塊牌子。”
趙鐵柱手裡的茶杯掉在了地上。
碎了。
他蹲下去撿碎片的時候，手在抖。
畫面切換到了另一個場景——一個獨臂的中年人對著鏡頭說話。他的聲音沙啞，語速很慢，但每一個字都砸在人心上。
“我叫劉大海。2016年退伍。在部隊訓練的時候出了事，失去了左臂。退伍之後趙鐵柱說幫我申請傷殘補貼。讓我簽了一摞檔案。簽完之後——補貼確實批下來了。但錢不是打到我賬戶上的。打到了一個公司的賬戶。那個公司是趙鐵柱的。”
畫面上，劉大海抖了一下空蕩蕩的左袖管。
“三年了。我告了三年。沒有一個人管我。”
趙鐵柱的臉白了。
他猛地抓起手機，撥程亮的號——關機。
撥方誌遠——無人接聽。
他瘋了一樣連撥了五六遍。全是忙音或者關機。
電視上還在播。
一個接一個的退伍兵對著鏡頭講述自己的經歷。搬鋼筋砸傷了腿的小楊。被騙籤擔保貸款十五萬的阿昆。被威脅“再多管閒事就打斷腿”的趙文博。
最後一個畫面是宋薇站在那個空殼專案的牌子前面，對著鏡頭說：
“根據我們的調查統計，過去五年間，該退伍兵安置基金累計獲得國家和省級財政撥款約一億八千萬元。實際用於退伍兵安置的資金——經過我們的反覆核實——不超過六千萬元。剩餘的一億兩千萬元去向不明。”
“一億兩千萬。這不是一個數字。是二十五名退伍兵的血汗，是三十七個家庭的希望，是國家對這些保家衛國者的承諾。”
“錢去了哪？我們在等待一個答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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