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整整三十秒。
然後他抬起頭。
“我說。”
兩個審訊員同時坐首了。
“但我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什麼條件?”
“我說的內容——不能只停在我這一層。”趙鐵柱的眼睛裡突然有了一種決絕的光,“我上面還有人。他比我大得多。如果你們只辦我——他跑了——我不甘心。”
女審訊員和男審訊員對視了一眼。
“你說的“上面的人”——是誰?”
趙鐵柱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方誌遠。方正集團董事長。我所有的資金——都是從他那裡來的。安置基金裡的錢——不是我一個人吞的。是他設計的體系。我只是……執行人。”
審訊室裡安靜了五秒。
男審訊員按了一下桌上的錄音裝置確認燈——確認是亮著的。
“從頭說。”
趙鐵柱開始說了。
從2024年方誌遠出獄後找到他開始。那一年的秋天,一個穿灰色針織衫的男人出現在他辦公室門口——自稱是“退伍兵幫扶基金會”的理事。說話不急不慢,但每一句都精準地戳在趙鐵柱最軟的地方——缺錢。
從方正人力的合作協議開始。看起來是正常的商業合作——安置基金出資,方正人力負責對接崗位和技能培訓。但實際上那些所謂的“培訓專案”大部分只在紙面上存在。錢進了方正人力的賬戶之後,又透過各種名目迴流到方誌遠的私人控制體系裡。
從每個月固定迴流方正集團的“管理費”開始——這筆錢不走任何正式合同。是現金。每月十五號。趙鐵柱親自去一個指定的賬戶存入。
從那些被安排到虛假崗位上的退伍兵開始。他們以為自己在接受正規培訓——實際上只是在替方誌遠的關聯企業做免費勞動力。三個月“試用期”一過就被辭退。安置補貼早就被吃幹抹淨。
趙鐵柱說得很慢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但他說得很詳細——金額、時間、轉賬方式、聯絡人——全部記得清清楚楚。
因為這些事他幹了兩年。每一筆賬都從他手裡過的。想忘都忘不了。
一個小時後。
女審訊員合上筆錄本,站起來走出去了。
她在走廊裡撥了一個內線電話。
“處長。趙鐵柱開口了。供出了一個人——方誌遠,方正集團董事長。涉及退伍兵安置資金系統性侵吞。涉案規模——遠超我們之前的預估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證據呢?”
“趙鐵柱提供了轉賬路徑和聯絡方式。但我們需要銀行方面配合調取流水——才能完全閉合證據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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