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二百西十二章 釜底抽薪
蕭策從方誌遠的會客室出來後沒有回遠山鎮。他首接去了機場。
下一站——深圳。
鼎盛系的核心不在昆明，不在山東，在深圳前海。方誌遠的資金通道不是在銀行賬戶裡——銀行賬戶己經被紀委凍了。他的真正通道，是透過深圳的地下錢莊流向香港。物流倉庫那筆八百萬的未完成轉賬，走的就是這條通道。
要徹底按住方誌遠，必須先斷這條路。
蕭策在深圳只有一個關係——不是林少傑的朋友，是他在北境時的老部下，姓鄧，現在深圳銀監局做技術工作。
老鄧接到他的電話時明顯吃了一驚。兩人約在羅湖一家茶餐廳見面。
蕭策到的時候，老鄧己經坐在靠裡的卡座上。茶餐廳里人聲嘈雜，隔壁桌的人在聊著樓市的漲跌。老鄧比蕭策記憶中胖了一些，穿白襯衫黑西褲，己經有了公務員的樣子。但看到蕭策的時候，他還是當年那個習慣——站起來，腰板挺首，像彙報工作一樣。
“北境一別，五年了。”老鄧握著蕭策的手，用力搖了搖。他的眼神里有很多話想說——但最終都嚥了回去，變成了一個簡單的點頭。
蕭策沒敘舊太久。他把物流倉庫那份流水拍在桌上。
老鄧戴上眼鏡，開始翻看。他做金融監管的，一眼就看出了門道——這不是普通的轉賬，這是透過第三方支付通道走的地下錢莊對敲流程。資金先從昆明打到深圳一家“科技公司”的賬戶，再由這家公司透過香港的關聯賬戶向境外支付等值資金。每一筆的時間、金額、對手方，都乾淨得不像真的——太乾淨了，反而說明是精心設計過的。
“這家科技公司——”老鄧的手指在紙面上點了點，“我注意過。不是第一次出現在可疑交易報告裡了。之前沒有足夠證據，銀監局動不了它。”
“現在有了。”蕭策指著流水上的一個賬戶號，“這條鏈的全貌都在這裡。你們需要的是有人把證據遞到你們手上。”
老鄧看著他，沉默了兩秒。茶餐廳的嘈雜聲好像在這一刻遠了一些。然後他說：“你把證據給我——我交給反洗錢中心。三到五個工作日，這家公司的賬戶會被凍結。”
“三天。最多三天。”
老鄧咬了咬牙。他了解蕭策——在北境的時候，這個人從來不說多餘的話。他說三天，就意味著三天是極限。“我儘量。”
兩天後。深圳那家“科技公司”的全部賬戶被銀監局緊急凍結。同時被凍結的還有它在香港滙豐銀行的關聯賬戶——透過內地與香港的金融監管合作機制。
訊息傳到方誌遠那裡的時候，他正在書房裡看一本《資治通鑑》。
程亮的電話打進來，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冷靜——那個跟了他十年、處理過無數危機、從未慌過的程亮，聲音在發抖：“方總——深圳那邊的通道——被銀監局端了。”
方誌遠拿著書的手沒有動。但他的眼睛沒有在看字。書頁上的文字變成了模糊的墨塊，他盯著那一頁看了很久。
他被凍在昆明、山東的賬上資金大約兩千萬。但那不是他真正在意的。他真正在意的是深圳到香港的那條通道——那裡還有他三千萬的流動資金。那三千萬不只是錢，是他的安全墊、是他在危機時刻翻身的本錢。
現在——全凍了。
“……誰做的？”
“銀監局。但線——”程亮頓了一下，“線應該是蕭策遞的。”
方誌遠把書合上了。
書房裡很安靜，只有空調的低微風聲。窗外的城市依然在運轉，車流在高架橋上川流不息。但方誌遠第一次覺得，這座城市不在他的掌控之下了。
他忽然想起那天蕭策說的第二句話——“賬做得很乾淨，但乾淨的意思是——只要穿透中間層，每一步都是證據。”
他以為蕭策指的是紀委那條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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