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二百西十一章 當面攤牌
物流倉庫被摸的事，方誌遠當天就知道了。
但他不確定是誰幹的。監控被關了，人被打昏了，檔案被翻了但什麼東西都沒丟。對方顯然不是來偷東西的——是來告訴他：你的底，我摸到了。
他唯一能確定的是，這件事是同一雙手乾的——跟昆明趙鐵柱倒臺、山東賬戶被凍是同一個對手。
他猜到了名字。但他不願意相信這個名字會主動來找他。
結果第二天，那個人就坐在了他的會客室裡。
蕭策是以“遠山創業中心負責人”的名義預約的。名片上週猛幫忙印的，燙金字型，什麼頭銜都沒寫，就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。
方誌遠看著那張名片，看了很久。
他坐在辦公桌後面，落地窗外是深圳前海的天際線，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，照在桌面上。對面那個年輕人——比照片上更年輕。穿著深灰色夾克，坐姿鬆弛但穩定，像一棵紮了根的樹。不像是來談判的，像是來確認一件己經決定的事。
方誌遠在商場摸爬滾打二十年，見過各式各樣的人——諂媚的、威脅的、求饒的、談判的。但蕭策不屬於任何一種。
他是一把出了鞘、但沒有指向任何方向的刀。
“蕭先生真是年輕有為。”方誌遠笑著開口，手指交叉放在桌上，“我聽人提起過你——能把遠山模式做到部委層面認可，不容易。像你這個年紀，能做到這一步的，我認識的人裡不超過三個。”
蕭策沒有接話。他等方誌遠表演完。
“今天來——是有什麼事需要我方某協助的？”方誌遠語氣溫和得像在招待一個晚輩，甚至微微前傾了一下身體，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。
“我今天來，只說三件事。”
蕭策的語氣沒有任何攻擊性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頭。
“第一——物流倉庫的檔案，我拍了一份。不是原件——原件還在。你可以繼續以為那兒是安全的。但那份拍下來的東西——現在己經到了該到的地方。”
方誌遠的手指交叉沒有鬆開，但拇指的關節微微白了一下。
“第二——山東魯陽中心那些退伍兵的錢，一共三千西百萬。你的方正人力從裡面抽走了一千兩百萬。我己經讓律師計算了全部流向——誰的賬戶，什麼時間，多少金額。賬做得很乾淨，但乾淨的意思是——只要穿透中間層，每一步都是證據。”
方誌遠的笑意變淡了。不是消失，是收斂了一層，像面具從厚變薄。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，動作從容，但杯沿碰觸嘴唇的時間比平時長了半秒。
“第三——我妹妹蕭念。你的人跟蹤了她六天。六天裡，她換了一次酒店，改了三趟交通方式。你的人沒找到她。但你確認她在濟南。你知道她為什麼在濟南。”
方誌遠沒有打斷。他在聽。
“這三件事加在一起——你在我這裡己經沒有秘密了。”
蕭策站起來。
方誌遠在椅子上沒有動。他臉上的笑意己經完全消失了。留下的是一張沒有表情的臉——這是他真正的臉。沒有笑容、沒有溫度、沒有任何裝飾。那張臉像是刻出來的。
沉默在房間裡蔓延了幾秒。窗外傳來遙遠的海關鐘聲。
“你說這些——是要我認輸？”
方誌遠的聲音仍然平穩，但蕭策聽出了那平穩底下的一絲裂痕——不是恐懼，是一個習慣了掌控一切的人發現自己失去了掌控時的那種陌生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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