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二百西十六章 方誌遠末路
方誌遠是在下午三點西十五分決定跑的。
鼎盛系所有賬戶被凍結的訊息確認後，他給程亮打了最後一個電話。程亮沒接。他又打了三個——全都沒接。
程亮己經被紀委叫去談話了。
方誌遠放下手機，走進臥室，從衣櫃暗格裡取出了一個檔案袋。護照、港幣、兩張不同名字的身份證、一把車鑰匙。東西是半年前就準備好的——他做這一行，早就知道這一天可能會來。只是沒想到這麼快。
他把檔案袋夾在西裝裡層，從地下車庫開了一輛沒人知道的黑色帕薩特，從昆明東郊上了高速。
目的地——瑞麗。然後過境到緬甸，再轉機去曼谷。他在那邊有一個賬戶，存的夠他用完下半輩子。
高速上的車不多。方誌遠開了一百二十碼，腦海裡反覆回放的是蕭策那天在會客室裡說的話——“你認不認，都己經輸了。”
他當時以為那是一句狠話。現在他知道——那是判決書。
車開了兩個小時，過了楚雄，快到祥雲的時候。前方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SUV，雙閃沒有開，但車燈亮著。
一個人靠在車頭。
穿著深灰色夾克，雙手插兜。
方誌遠的腳踩在剎車上，車速從一百二十降到了零。他停在路中間，隔著擋風玻璃看著那個人。
蕭策。
方誌遠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——不是害怕，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。他沒有被警察攔住，沒有被紀委堵在家門口。是這個年輕人。從遠山鎮來的、開著農業創業中心的、妹夫是個小律師的年輕人。
一個人。一輛車。在這條通往邊境的路上，等著他。
蕭策從車頭站起來，走到帕薩特的駕駛座旁邊。他沒有拍車窗，只是站在外面，等著。
方誌遠閉了一下眼睛。然後他推開了車門。
“你是怎麼知道我走這條路的？”
“韓鐵軍今天下午兩點半給程亮打了電話。程亮在你那裡幹了十二年，你讓他簽了多少不該籤的字——他比你更清楚紀委要找什麼。他把你的備用路線說了。”
方誌遠沒有接話。他靠在車門上，看著遠處連綿的山脈。雲南的黃昏很慢，太陽還掛在半山腰。
“你在北境——到底是什麼職務？”方誌遠問。
“種地的。”
方誌遠笑了一下，不是諷刺，是一種認命的笑：“你讓我輸得心服口服。但我想知道——我輸給了誰。”
蕭策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。然後他伸出手。
方誌遠下意識低頭——蕭策把袖口往上拉了一點。小臂內側，有一道十公分長的疤。不是刀疤——是彈片劃過的疤。方誌遠在北境待過，他認得那種疤。
“北境，原戍衛部隊，特戰編制。”蕭策的語氣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，“你在北境的工程隊承包過軍營翻修——你見過我們這樣的人。但你沒認出來。”
方誌遠怔住了。不是因為蕭策的身份——是因為他見過。他在北境見過很多這樣的人：走路、說話、看人的方式——跟普通兵不一樣。但他從來沒有把那些人和麵前這個年輕人聯絡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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