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二百六十一章 暗手
韓鐵軍的電話在第三天晚上十一點打來。
蕭策正在辦公室裡整理材料。白天的事忙完了，院子裡安靜下來。他沒有開大燈，只開了一盞檯燈，暖黃色的光圈落在檔案上。
手機震了。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——韓鐵軍。他接起來的時候，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。
“查到了。”
蕭策從椅子上坐首身體。檯燈的光晃動了一下，又穩定下來。
“永信諮詢在2021年到2023年之間——跟退役軍人事務部簽過三份諮詢服務合同。總金額——兩百西十萬。合同簽字的甲方代表——是當時還在人事司的孟德明。”
兩百西十萬。三年。三份合同。
2021年，孟德明還在人事司，永信諮詢在這一年開始拿到部委專案。而永信諮詢的經辦人寫的是曹永強的電話號碼——曹永強是澳門賭場中介出身，跟陳裕成住同一棟樓。陳裕成是SSH的註冊人。SSH——方誌遠那筆五百萬匯款的目的地。這些碎片正在拼成完整的畫面。
“合同內容是什麼？”
“一份是“退伍軍人職業轉型研究”——六十萬。一份是“全國退伍兵就業資料模型搭建諮詢”——九十萬。一份是“退伍軍人創業扶持政策評估”——九十萬。都有正規的專案書和結項報告。從檔案表面看——挑不出毛病。”
“專案書的內容呢？——是真做了研究，還是套模板？”
“我找人看過。報告寫得很規範——但有一個問題：資料來源不明。三份報告裡用到的資料——沒有一份註明了資料採集方法和樣本來源。”韓鐵軍頓了頓，“做政策研究的人都知道——沒有資料來源的研究報告，等於沒有地基的房子。”
蕭策的指節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檯燈的微光裡，他的影子在牆上晃了一下。
“但實際上呢？”
“實際上——永信諮詢的法人代表何志華——跟曹永強是同一個人。珠海那邊查到的——何志華在澳門登記的住址，跟曹永強登出的那本澳門護照上的住址——是同一棟樓，不同樓層。兩人要麼住同一棟，要麼是安排好的。”
蕭策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。
同一棟樓。不同樓層。一個澳門身份——兩個名字。這不是巧合——這是精心設計的防火牆。
“韓叔——這些材料——如果我遞到中紀委——夠不夠立案？”
韓鐵軍沉默了很久。久到蕭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——確認通話還在繼續。
“夠。但不是現在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這份材料只能證明孟德明跟澳門公司有業務往來——還不能證明他受賄。永信諮詢確實做了專案——有報告、有成果。付的錢是合規的。你現在遞上去——他可以說“我按流程籤的合同，專案有驗收”。中紀委最多把他調離崗位——動不了他。”
“那還要什麼？”
“要證明那兩百西十萬——有一部分回到了孟德明手裡。或者——要證明永信諮詢是替方誌遠洗錢的通道。這兩個——你一個都沒有。”
蕭策掛了電話。
窗外是遠山鎮的夜——沒有聲音，只有蟲鳴。
他有碎片——永信諮詢的合同、曹永強的電話記錄、何志華的住址、陳裕成的護照、方誌遠的匯款單。這些碎片合在一起，己經能看出一個輪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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