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三百五十二章 風暴過後
吳啟航案公開的時候，蕭策正在創業中心的操場上。
遠山鎮的秋天己經深了，操場邊的銀杏樹落了一地金黃。學員們剛跑完五公里，三三兩兩坐在跑道邊喝水聊天。蕭策站在單槓旁邊，手機響了——韓鐵軍。
“蕭策，新聞出來了。”
蕭策掛了電話，點開連結。是一篇簡短的官方通報——“某部委司長吳啟航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，目前正接受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。”
全文不到一百五十個字。
沒有細節，沒有案情描述，沒有涉及的其他人員名單。但蕭策知道——這一百五十個字，是無數條線索拼出來的結果。是他從方誌遠案一路追過來的終點，也是起點。吳啟航只是中間一環。他的上面還有人。
蕭策把手機收起來。操場上，學員們的口號聲整齊劃一，在空曠的山谷裡迴盪。他沒有告訴任何人——沒有告訴周猛，沒有告訴蕭念。他回到辦公室，關上門，一個人坐了很久。
兩天後的下午。蕭策的手機響了。
電話號碼顯示的是北京區號。他接起來，對方的聲音很沉穩：“請問是蕭策同志嗎？我是中紀委孔德成。”
蕭策的手停了一下。孔德成——中紀委副書記。這個名字他聽韓鐵軍提起過——吳啟航案的立案批文，就是他籤的字。
“孔書記。”
“蕭策同志，我今天打這個電話，是想當面跟你說一聲——謝謝你。你提供的那些證據，我們在查吳啟航案的過程中，起了非常關鍵的作用。”
“——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。”
孔德成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。然後他說了一句：“現在這個時代，能把“該做的事”做到這個份上的人，不多了。”
蕭策沒有接話。
“吳啟航的案子，還在進一步調查中。有些事情，我現在還不能跟你說。但有一件事，我可以告訴你——你父親的事情，我們己經查實了。”
蕭策握著手機的手，緊了一下。
“你父親當年查的那個法律援助案子——SSH緬甸公司的走私案——不是普通的案子。那家緬甸公司背後，是一個跨國犯罪網路。吳啟航的證詞裡，提到了一個和孟德明有緊密資金往來的人。我們經過核查，確認那個人跟你父親當年查到的線索——指向的是同一個人。”
“——是誰？”
“一個代號。叫S。”
蕭策站在窗前。窗外是遠山鎮的下午，陽光照在院子裡，落葉被風吹起來，打著旋。
“孔書記——你相信我父親是被人害死的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然後孔德成說：“我不僅相信。我還能告訴你——你父親的死因，己經重新立案調查了。”
蕭策沒有說話。
他站在窗前，看著遠山鎮的街道。那個他從小長大的小鎮——街道、銀杏樹、包子鋪——一切看起來都跟二十年前一樣。但有些東西不一樣了。他握著手機的手指——指節泛白。他鬆開了一些，但沒有讓手機滑下去。
“孔書記。謝謝。”
“不用謝我。是你替你父親，走完了最後一段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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