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小軍咧嘴笑了,重新戴上焊帽,埋頭練起來。
傍晚,安安放學,跑到創業中心來找他。
“爸爸,今天的現場會,人好多啊。”安安趴在辦公室門口,“我同學都問我,你爸是不是給省裡講課的。”
“講什麼課。”蕭策說,“就是把自己的事,說給願意聽的人聽。”
“那我長大了,也能像你一樣講課嗎?”
“你不用講課。”蕭策說,“你把本事學好,就是最好的話。”
安安想了想——“那我要學好電焊,像周猛叔叔一樣。”
蕭策笑了——“行。”
晚上回到家,手機亮了一下。是韓鐵軍發來的:
“今天的現場會,省廳很滿意。但有句話我得提醒你——省廳裡有個周廳長,對你的遠山模式,有點別的想法。他這兩天一首在打聽遠山的事。你留個心眼。”
蕭策看完,把手機收進口袋。
“誰發的?”沈若溪問。
“韓鐵軍。”蕭策說,“他說——省廳有人,對我們遠山,有想法。”
“什麼人?”
“一個姓周的廳長。”
沈若溪看了他一會兒——“你打算怎麼辦?”
“等。”蕭策說,“看他要幹什麼。”
“能等得住?”
“等得住。”蕭策說,“他要是真想動遠山,躲是躲不掉的。不如看清楚,他要出什麼牌。周廳長,比許文柏穩,比趙鐵柱有分寸——這樣的人,不會一來就動手。他越是打聽,越說明他在乎。”
沈若溪沒有接話。她把手裡的毛衣針停了一下——“那——分站的事,你還去?”
“去。”蕭策說,“遠山要走出去,就不能因為怕一個人,縮回來。”
“也是。”沈若溪說,“你決定了就行。安安睡下了,她今天在同學面前,可得意了,說爸爸給省裡講課。”
“我沒講課。”蕭策說,“我就是說了幾句實話。”
“實話最難得。”沈若溪說,“你早點睡。”
“嗯。”蕭策應了一聲,卻沒急著進屋。他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,看著那棵棗樹。深秋了,葉子落了大半,枝椏光禿禿的,但根還紮在土裡。
明年春天,還會發芽。
周廳長能卡住審批,卡不住人心。
燈關了。屋外,秋天的風把棗樹的葉子吹落幾片,貼在地上,沙沙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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