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。
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，空氣裡還飄著昨夜爆竹燃盡的火藥味。蕭策剛披上外套，就聽見院子裡有人說話，一個比一個嗓門大。
“蕭教官，新年快樂！”
他推開屋門，冷風撲面。學員們來拜年——院子裡站滿了人：學員、教官、鎮上的人，黑壓壓一片。大家手裡拎著年貨，有醃好的臘肉，有剛蒸的年糕，幾個孩子抱著煙花筒，臉蛋凍得通紅。
“大家新年快樂！”蕭策笑著應道，聲音帶著守歲留下的沙啞。
“蕭教官，新年快樂！”眾人齊聲回，聲浪震得屋簷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。
安安從屋裡跑出來，小臉凍得紅撲撲的，手裡攥著一大疊紅包，被她的小手揉得皺巴巴的：“爸爸，你看，大家給我的紅包！”
“真多。”蕭策接過來，挨個翻了翻。
“當然！”安安得意地揚起小下巴，“我是爸爸的女兒，大家當然喜歡我！”
蕭策被她逗笑了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：“好，謝謝大家。”
張嬸從人群裡擠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餃子：“蕭教官，這是我家剛包的，豬肉白菜餡，趁熱吃！”
“張嬸，太客氣了。”蕭策接過餃子盆，“您自己留著吃就行。”
“哎呀，大年初一送餃子是老規矩！”張嬸擺擺手，“你一個人帶著安安，過年冷清，我們大家夥兒心裡都惦記著呢。”
蕭策沒有多推，把餃子盆端進了廚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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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圍著炭火坐下，屋子裡暖洋洋的，跟屋外的寒風成了兩個天地。有人往火盆裡添了塊炭，火苗竄高几分，映得每張臉都紅彤彤的。
“蕭教官，”一個學員站起來，搓了搓手，有些緊張，“你還記得我嗎？”
“記得。”蕭策放下茶杯，目光落在他臉上，“第一期學員，張偉。學了電焊，現在在省城的工廠打工。上個月還給我寄了一箱蘋果。”
張偉的眼眶一下子紅了：“蕭教官，你還記得我寄蘋果的事？”
“記得。”蕭策說，“你那箱蘋果，分給全中心的學員吃了。大家說，這是第一個學員掙了錢，往回捎的東西。”
張偉重重地點了點頭，聲音有些哽咽：“蕭教官，遠山模式，會越來越好的。”
“會的。”蕭策說，“因為有你們。”
旁邊的李大牛也湊了過來。他是第二期學員，學的木工，如今在鎮上開了個小傢俱店。
“蕭教官，”李大牛說，“我今年掙了不少錢，想給創業中心捐一點，行不行？”
“你的心意我領了。”蕭策看了他一眼，“你現在剛起步，錢留著自己週轉。等以後店開大了，再說。”
李大牛撓了撓頭，嘿嘿笑了。
“對了蕭教官，”旁邊一個女學員插話，“我年前回了一趟家，我媽說，我們村好多人都問我，創業中心還收不收人。想讓我弟也來學。”
“收。”蕭策說，“只要肯學，就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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