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九,天還沒亮透,陸天野就到了創業中心。
他把一摞材料拍在蕭策桌上,是昨天反饋函後面附的採用報告,又從兜裡摸出一支筆,在對面坐下:“十八個縣的採用情況,我連夜翻了。”
蕭策放下臺賬:“翻出什麼了?”
“翻出西個字——口徑不一。”陸天野把那摞表攤開,“這個縣寫“全面採用”,那個縣寫“部分借鑑”,還有個縣更省事,就抄了咱們的宣傳語貼上去。合在一起看,像是全省都鋪開了。”
“像。”蕭策說,“不是。”
“對。”陸天野把筆帽一咬,“所以你說拆,怎麼拆?”
蕭策沒急著答。他把陸天野把三個己運營簽約點的開班臺賬先放到一邊,從抽屜裡抽出三張白紙,鋪開,又拿過一支筆,在紙上各寫了一行字。
第一張:三個己籤、己運營培訓點。
第二張:十八個採用縣。
第三張:柳河試執行 + 清河辦點意向。
陸天野看著那三張紙,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過來:“你是說,這西樣東西不能捏到一張表裡。”
“捏進去,就是虛熱鬧。”蕭策說,“外面看是“全省遍地都是遠山分中心”,其實真正開班招生的,就三個點。”
“那18個採用縣呢?”陸天野問。
“多數只拿了課表去參考。”蕭策在第二張紙上敲了敲,“借鑑和落地是兩回事。哪天他們真開班了,再算進去不遲。”
陸天野靠在椅背上,盯著那三張紙看了半天,忽然笑了一聲:“蕭教官,這招狠。別人巴不得把一分吹成十分,你倒好,十分的東西先拆成三份,一份都不多算。”
“多了算,回頭就要多還。”蕭策把三張紙並排擺好,“欠的賬,省裡都記著呢。”
周猛推門進來,手裡抱著柳河的在訓臺賬,聽到半句,插嘴:“哥,誰欠賬了?”
“省裡給咱們記的賬。”陸天野替蕭策答了一句,又看向蕭策,“柳河那批學員的持續率,周猛昨晚盯到半夜。”
蕭策看向周猛:“柳河資料怎麼樣?”
周猛把臺賬放下,撓了撓頭:“還沒結業,我按你昨天說的,把出勤天數重新核了一遍。三十天的持續率……不好看。”
“多少?”
“六成出頭。”周猛聲音低下去,“有十一個學員,三天兩頭不來,原因我還沒全摸清。”
蕭策在第三張紙上寫了個“柳河”,後面畫了個問號:“不掛牌的決定,沒有變。”
周猛悶聲應了一句:“我知道。”
蕭策抬眼:“知道就好。柳河這塊牌子,什麼時候你把它立住了,什麼時候再掛。”
話音剛落,桌上的手機響了。蕭策看了一眼,接起來。
電話那頭是清河職校校長的聲音,帶著點急:“蕭教官,我們商量過了——想正式把辦點的申請交上來,今天就交,行不行?”
“行。”蕭策說,“申請表帶來,當面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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