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策沒有回答。
鄭校長又領他們看了新騰出來的教室,嶄新的焊機排了一排:“蕭教官,你看這裝置,都是按遠山的標準買的,花了不少錢。”
蕭策蹲下來,摸了摸焊機,又首起身:“裝置是死的,學員是活的。裝置買得起,學員學完沒活幹,才是真賠。”
鄭校長看著那排焊機,沒再說話。
校門口,有幾個年輕人探頭探腦。鄭校長喊了一聲:“小趙,你們幾個,不是要報焊工班嗎?過來讓蕭教官看看。”
三個年輕人跑過來,眼睛亮亮的。其中一個搓著手問:“蕭教官,焊工班啥時候開?俺們等好久了。”
蕭策看著他們,沒有立刻回答。過了兩秒,他說:“快了。等崗位核實好,第一時間通知你們。”
年輕人笑著散了。
鄭校長在一旁,把這一幕看在眼裡,嘴唇動了動,到底沒說什麼。
從職校出來,陸天野跟在他身側,走了一段路才開口:“蕭教官,鄭校長這個人,不壞,就是被縣裡的數字壓著。”
“縣裡的數字,也是人壓出來的。”蕭策說,“他怕交代,就把壓力往下傳。傳到學員頭上,就是學費打了水漂。”
“那崗點陣圖的事,我這兩天去跑?”陸天野問。
“嗯。”蕭策說,“清河周邊的廠,一家一家跑。跑出來的工位,一五一十記下來。”
“記到多少算夠?”
“先記三十。”蕭策說,“三十份工,就夠開一個班的。”
陸天野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職校的牌子,又轉回來:“蕭教官,鄭校長問的那句——要是永遠補不滿呢?”
蕭策也停下來。
“補不滿,就說明清河現在還不該開班。”他說,“不該開的時候開了,比不開,害人得多。”
兩個人沿街走回車站。清河街上的招工廣告貼得到處都是,蕭策一路看過去,忽然說:
“老陸,你看這些廣告——“焊工急招,月薪六千”。真要有六千,為什麼清河人還要跑外省?”
陸天野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,愣了一下:“你是說……這些廠子報的工位,水分比想象的大?”
“所以才要一家一家核。”蕭策說,“廣告上的數字,一個都不能信。”
陸天野點了點頭,把外套拉鍊拉上:“行,我明天就開始跑。”
“老陸,你記一下。”蕭策說,“不光是清河,以後每一個要開班的縣,都先核崗位,再定人數。這條規矩,寫進遠山的方案裡。”
“寫進去?”陸天野問,“那以後開班都這麼辦?”
“都這麼辦。”蕭策說,“遠山不靠人數撐門面。”
蕭策掏出手機,給老鄧發了一條訊息:“清河周邊的廠,幫我再核一遍,看有沒有虛報的。”
放下手機,他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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