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一臺農機,”他說,“電控箱在底下。拆之前,為什麼要先斷電?”
底下一個學員舉手:“怕觸電?”
“對。”王守業說,“可還有一層——你斷電了,機器就不會自己轉。你拆的時候,手才不會捲進去。”
學員們都安靜下來,看著他。
“記住,斷電,掛牌,是第一步。”王守業說,“這一步不做,後面全是空的。”
蕭策坐在後排,看著他講課,沒有打斷。
陸天野湊過來,低聲說:“蕭教官,他這一回,講明白了。”
“嗯。”蕭策說,“會講道理了,才算會教。”
下課以後,王守業擦著汗,走到蕭策面前。
“蕭教官,今天這堂課,我講得怎麼樣?”
“比昨天強。”蕭策說,“還差一點。”
“差哪?”
“你只講了“為什麼斷電”,沒講“不斷電會出什麼事故”。”蕭策說,“學員要記住的,不是道理,是命。”
王守業想了想,點了點頭:“我記住了。明天補上。”
下午,沈若溪過來給老兵做聽力初篩。
她拿著便攜聽力初篩表,一個一個測。測到王守業,她讓他戴上耳機,按提示按鍵。
測完,沈若溪看著表上的資料,眉頭輕輕皺了一下。
王守業摘下耳機:“嫂子,有問題?”
“先別急著下結論。”沈若溪說,“初篩顯示,右耳高頻有點下降。可能是噪聲性聽力風險。”
“啥意思?”王守業問,“我耳朵不行了?”
“不是不行。”沈若溪說,“是長期在高噪聲環境裡待過,耳蝸有些損傷。在部隊打靶,在貨運站修車,都是高噪聲。這個初篩,只能做個參考。”
“那……我能繼續上課嗎?”
“能。”沈若溪說,“但高噪聲的實操,先暫緩。我安排你去縣裡做專業複核,結果出來再說。”
王守業愣了一下:“那我的實操課……”
“等你複核完,再定。”沈若溪在那張初篩表上,用紅筆,畫了一道線。
一道紅線,畫在“右耳高頻”那一欄旁邊。
“這一欄,標出來。”沈若溪說,“不是給你下結論,是給下一道環節留個記號。”
王守業看著那道紅線,點了點頭:“我明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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