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聘會停了。蕭策把企業代表和學員,叫到了一張桌上。
他先把那份合同,攤在桌子中間。
“諸位,”蕭策說,“這份合同,我看了三遍。有幾筆賬,我想當面算清楚。”
老王廠長臉色有些難看:“蕭教官,你這是什麼意思?”
“沒什麼意思。”蕭策說,“就是把數字擺開,讓大家看清楚。”
“所謂六千包含加班、滿勤和高計件,”蕭策說,“底薪遠低於宣傳。宿舍與工裝另扣,社保和工傷保險憑證,也寫得含糊。”
他拿起筆,在白板上寫了一個數:6000。
“宣傳單上寫的,月薪六千。”他說,“可合同附件裡寫的,就是這樣——六千,是算上加班、滿勤、計件的大數。底薪,按當地最低工資標準執行。”
他在6000下面,又寫了一個數:底薪2000。
“當地最低工資,兩千。”蕭策說,“也就是說,你幹滿一個月,不加班、不滿勤、不計件,到手,兩千。”
教室裡,學員們都安靜下來。
“那六千呢?”有學員問。
“六千,”蕭策說,“是加班加滿、滿勤拿滿、計件幹滿,才有的大數。中間差多少,得看廠裡的活多不多。”
“還有,”他指著合同附件,“宿舍,免費,水電另扣;工裝,統一發,工裝費入職第一個月從工資里扣;試用期三個月,工資打八折。”
他把這幾個數,一個一個寫在白板上。
“這幾筆,加起來,”他說,“第一年,能到手的,到底是多少?”
老王廠長站起來,有些急了:“蕭教官,行業都這樣!”
“行業都這樣,”蕭策看著他,“不等於對。”
“你、你這不是攪局嗎?”
“我不是攪局。”蕭策說,“我是替學員,把賬算清楚。他們籤合同,籤的是一年兩年,不是籤一張紙。”
“那你要怎麼樣?”
“我要三樣東西。”蕭策說,“第一,淨到手金額,寫清楚。第二,參保責任,寫清楚。第三,試用期、工裝、宿舍的扣款,一條一條,列明白。”
“這……這太多了。”
“不多。”蕭策說,“寫不清楚的合同,我不能讓學員籤。”
“可我們都這麼籤的!”
“那是你們籤。”蕭策說,“遠山的學員,不能這麼籤。”
教室裡,學員們的目光,都落在老王廠長身上。
劉桂芳站起來,聲音有點抖:“王廠長,我本來想籤的。可我要是簽了,一個月到手兩千,我拿什麼養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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