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廠長,”蕭策叫住他,“你走可以。可你要知道,今天你不把賬算清楚,明天,就沒有學員跟你走。”
老王廠長腳步頓住,僵在門口。
“還有,”蕭策說,“那份社保和工傷保險憑證,附件裡寫得含糊。是交,還是不交,什麼時間交,今天,都得說清楚。”
老王廠長站在原地,沒有說話。
“我給大家一個下午。”蕭策說,“下午三點,還在這張桌上,把合同改清楚。改不清楚的,遠山這一批學員,一個都不籤。”
企業代表們你看我,我看你,臉色都很難看。
“蕭教官,”一個企業代表站起來,“你這麼做,是不是有點過了?”
“不過。”蕭策說,“學員是來掙日子的,不是來跳坑的。”
“蕭教官,”另一個企業代表站起來,語氣緩和了些,“我們也不是想騙人。就是合同,行業裡都這麼寫。”
“行業裡都這麼寫,”蕭策說,“可遠山教出來的學員,得先看懂再籤。你們把賬算清楚,對學員是好事,對你們,也是好事——合同乾淨了,學員留得住,廠裡也省心。”
那個企業代表想了想,坐了下來:“那……我們下午,把合同改一改。”
“改。”蕭策說,“改清楚了,我親自幫你們動員學員。”
散場以後,蕭策把合同影印件,一份一份發到學員手裡。
“你們自己看,”他說,“看不懂的地方,問我,問周猛,問王守業。”
王守業站在旁邊,手裡也拿了一份。
他把那份合同翻到最後,又看了一遍那行小字,然後把筆,放在了桌上。
“王教官,”有學員問,“你怎麼不籤?”
“因為沒算清。”王守業說,“沒算清之前,我不籤。”
他放下筆,站到一旁。
教室裡,學員們都看著他,又看看自己手裡的筆。
王守業是第一個把筆放下的人。
可他希望,不是最後一個。
下午三點,企業代表帶著改過的合同,重新坐回桌前。
老王廠長把新合同放在桌上,有些不好意思:“蕭教官,按你的要求,改了三處——底薪寫實了,加班時長寫清了,社保和工傷保險,轉正前就交。”
蕭策拿起來,看了一遍,點了點頭。
“劉桂芳,”他招呼道,“你來看看這份合同。”
劉桂芳走過來,仔細看了一遍,又想了想,說:“這合同,我看得懂了。”
“那籤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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