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溪第二次去宏遠機械，不是一個人。
周猛開車，她坐副駕駛，膝蓋上放著一個資料夾。資料夾裡是六份病歷，三地的，整理成了一張表。
“上次去，馬長河說沒有基線，不認。”沈若溪說，“這次不一樣了。”
“怎麼不一樣？”
“上次是一個人的病歷，他說是巧合。”沈若溪拍了拍資料夾，“這次是六個人，三地，同一個行業，同一種症狀。巧合解釋不了。”
周猛沒說話，把車開進了清河鎮。
宏遠機械門口，貨車比上次多了一輛。
沈若溪下了車。上次來，她走的是正門，找的是前臺，走的是流程。流程走到最後，馬長河說了三個字——“不認。”
這次她沒去前臺，首接往車間走。
“哎，你找誰？”前臺小姑娘追出來。
“我找你們馬老闆。”沈若溪說，“他不在辦公室，我就去車間等。”
小姑娘攔不住她，趕緊打電話。
沈若溪走進車間，焊花飛濺，煙塵瀰漫。她掃了一眼，沒看到通風裝置，沒看到除塵裝置，牆上的操作規程表落滿了灰。
幾個工人蹲在角落抽菸，看到她進來，抬了一下頭，又低下去了。一個年輕工人咳了兩聲，拿袖子擦了擦嘴。
“你們防護口罩呢？”沈若溪問。
一個工人指了指牆角的紙箱子：“發過一批，用完了，沒再發。”
沈若溪走過去，開啟紙箱子。空的。
她掏出手機，拍了一張照片。
“你幹什麼？”身後傳來聲音。
馬長河站在車間門口，臉色不好看。他身後跟著兩個人，一個穿藍色工裝，像是車間主任；另一個拿對講機，像是保安。
“沈醫生，”馬長河說，“你跑到我車間裡來拍照，這不合適吧？”
“馬老闆，”沈若溪收起手機，“你的工人沒有防護口罩，這也不合適吧？”
馬長河的臉抽了一下。他揮了揮手，身後兩個人退了幾步。
“有什麼事，去辦公室說。”馬長河說。
“不用。”沈若溪說，“我就在這裡說。”
“馬老闆，”沈若溪收起手機，“我來給你看一樣東西。”
她開啟資料夾，把那張表遞過去。
老闆馬長河接過去，掃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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