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，”沈若溪繼續說，“第七十二條，未按照規定組織職業健康檢查的，由衛生行政部門給予警告，責令限期改正；逾期不改正的，處五萬元以上二十萬元以下的罰款。”
馬長河沒說話。
“馬老闆，”沈若溪說，“我不是來求你認的。我是來告訴你——你有兩條路。第一條，現在開始補建入職健康檔案，以後新入職的都做體檢。第二條，我拿著這張表，去縣衛生局舉報。”
“你……”馬長河張了張嘴。
“你選哪條？”
馬長河看著她，沒有馬上回答。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看了一眼，又放回去。他往窗外看了一眼，車間裡焊花還在飛濺，煙塵從窗戶縫裡飄進來。
“沈醫生，”他說，“你知道這廠裡有多少工人？”
“多少？”
“一百二十個。”馬長河說，“要是被罰了，廠子關了，這一百二十個人，你養？”
“我不管一百二十個人。”沈若溪說，“我管的是那六個人。他們有病，你不管，我管。”
“沈醫生，”他說，“你給我三天時間。”
“三天？”
“三天。”馬長河說，“我考慮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沈若溪說，“三天後，我再來。”
她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又停下來。
“馬老闆，”她說，“那個紙箱子裡的防護口罩，最好明天就補上。工人的肺，等不了三天。”
馬長河站在原地，沒說話。
沈若溪走出車間，周猛在外面等著。
“怎麼樣？”周猛問。
“他要三天時間考慮。”沈若溪說。
“你信嗎？”
“不信。”沈若溪說，“所以這三天，咱們不能幹等著。”
“幹什麼？”
“查他。”沈若溪說，“宏遠機械的老闆，不可能只有這一個廠。他的上下游客戶、合作企業，都查一遍。”
“怎麼查？”
“工商登記。”沈若溪說，“馬長河這個名字，去縣市場監管局查一下，看他名下還有沒有別的廠。一個人要是有好幾個廠，那問題就大了。”
周猛點了點頭，發動了車。
沈若溪坐在副駕駛，看著窗外。宏遠機械的招牌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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