閉關室的星辰鋼大門從內側滑開。
門縫裡透出的光不是藍白色的靈晶輝光，而是走廊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照明燈光。六個月的能量風暴全部歸於平靜，連密室裡那股殘留的臭氧味都散得差不多了。
蘇沐走出來的時候，葉晴正靠在對面牆上刷終端。
她抬頭的動作很快。眼底藍色資料紋轉了小半圈——那是她在用能力掃描。從頭頂到腳底，精神波動、氣血頻率、體表溫度，三秒內全部過了一遍。
沒傷。
葉晴把終端往口袋裡一塞，轉身走向旁邊的小桌。桌上擱著一臺便攜咖啡機，旁邊碼了三個杯子，豆子是現磨的，機器還溫著。
她調咖啡的時候背對著蘇沐，手上動作利落得跟流水線似的，嘴裡蹦出來的第一句話不是“你終於出來了”，也不是“感覺怎麼樣”。
“濃縮還是美式？”
蘇沐接過杯子喝了一口。
味道沒變。六個月了，這個配方雷打不動。
宋熙從走廊另一頭過來。黑衣素劍，步子比半年前穩了不少。她在三步外站定，右手搭在劍柄上——不是戒備，是習慣。
但她的眉心動了。
很細微的變化。像一個常年練劍的人，在感應到一柄遠超自己層次的劍時，身體先於意識做出的反應。
蘇沐站在那兒，什麼都沒釋放。氣息收斂到了極點，往外看就是個普通的1級武者，連路邊擺攤的大叔都比他氣血波動明顯。
可宋熙感受到的不是“弱”。
是“深”。
深到她的劍修首覺往下探了一層又一層，每一層都摸不到底。那種感覺……怎麼說呢，像站在懸崖邊往下看一口枯井，井口不大，黑咕隆咚的，你扔塊石頭下去，等了很久很久，沒聽到響。
她心口微微發緊，手指在劍柄上收了收。
蘇沐掃了她一眼，沒點破。端著咖啡杯往落地窗方向走了幾步，陽光打在他肩上，風衣袖口有幾道洗不掉的舊褶皺。
“外面沒出什麼事吧？”
葉晴靠回牆上，雙臂抱胸，語氣比天氣預報還平。
“小場面，處理了。”
蘇沐沒追問。
他沒必要追問。萬化識覺術展開的一瞬間，聯盟六個月的運轉資料如同退潮後裸露的河床，每一顆石子都清清楚楚。武者註冊量、任務完成率、資源排程效率、蒼嶽會的鬧劇、葉晴凌晨三點發出的那張截圖——全部在幾秒之內掃完。
他收回精神力。
杯中咖啡見了底。蘇沐把空杯放在窗臺上，目光越過浮島群，越過雲層頂端，落在天穹更深的地方。
那裡沒有藍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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