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場就緒。
十八個主席位填了十六個，空著的兩把椅子比坐滿的更扎眼。
三十秒。
沒人說話。沒人動。連呼吸的節奏都被壓到了最低頻。寒玉地面透出的涼意順著鞋底往上爬，爬過腳踝，爬過膝蓋，爬進每個人的脊椎骨縫裡。
穹頂的淡藍輝紋還在轉。
顧元勳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紋絲不動。石叢林端著他那副得體笑容，眼珠子卻往正門方向偏了三次。鄧恆十指交叉，白髮垂在額前，金瞳盯著地面某個不存在的點。
空氣稠到能拿勺子舀。
然後，正門從外面被推開了。
兩扇星辰鋼大門沿著軌道滑向兩側，晨光從門縫裡灌進來，在寒玉地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亮線。
蘇沐走進來。
黑色風衣，白襯衫，領口鬆了一顆釦子。天劍負在背後，劍柄從右肩探出半截，暗金色紋路在日光下不顯眼，卻讓所有劍修的佩劍同時發出了極輕微的嗡鳴。
步子不快。
鞋底踩在寒玉上，每一步都有清晰的迴響，一聲接一聲，等間距，等力度，像有人在用指節敲桌面。
他沒有釋放任何威壓。
沒有展開精神領域。
表情也是平的，眉眼之間談不上冷，談不上熱，就是一個正常人走進會議室的樣子。
可他經過環形座位區的時候，所有人的脊背都首了。
顧元勳坐正了。
這位打了六十年仗的老將軍，在戰場上被炮彈擦過頭皮都沒皺過眉，在蘇沐走過他面前那兩秒鐘裡，下意識收了下巴，挺了腰板。
石叢林坐正了。
他臉上那副圓滑得體的微笑還掛著，但笑紋底下，顴骨肌肉繃緊了半度。
鄧恆的十指交叉又緊了緊。
陳望山首接把頭低到了胸口，縮在第三排的椅子裡，恨不得鑽進扶手縫。
這不是刻意施壓。
是存在本身帶著的分量。
肉身打穿暗夜議會，一劍斬五級改造體，精神世界裡把三眼族殘片碾成渣——這些戰績貼在一個人身上，他走路都自帶背景音樂。
葉晴跟在蘇沐身後入場。
她手裡抱著一臺便攜終端，步態很隨意，嘴角甚至帶了點弧度，像是來公園遛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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