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八，天還沒亮，大河村就飄起了細碎的雪。快過年了！
林清玥是被灶房的聲響吵醒的。她揉著眼睛推開門，冷風夾著雪粒子撲面而來，凍得她一哆嗦，又縮了回去。
“郡主，再睡會兒吧。”白薇端著熱水從廊下過來，“天還早呢。”
“不睡了。”林清玥接過帕子擦了臉，“奶奶在灶房？”
“嗯，老夫人天不亮就起來了，說要蒸年糕。夫人和二夫人也在幫忙。”
林清玥穿好衣裳，裹上那件火紅的狐狸毛斗篷——是顧奕馳送的那件，又厚又軟，從頭裹到腳，像個小紅球似的。她踩著雪，深一腳淺一腳往灶房走。
灶房裡熱氣騰騰，林老太太正站在灶臺前，手裡端著一籠剛出鍋的年糕，白花花的，冒著白煙。春雨和白蘇在幫忙。
“奶奶，我幫您！”林清玥跑過去，踮起腳尖想接。
林老太太笑著躲開：“別別別，燙！你個小不點，端不動。去，幫奶奶看著灶火。”
林清玥應了一聲，蹲到灶前，往裡添了一根柴。灶火映得她小臉紅撲撲的，像年畫上的娃娃。
王桂花在案板前揉麵，頭也不抬：“娘，三弟今天能到家不？”
“能。”林老太太把年糕倒進竹筐裡，“昨兒讓人捎信了，說今天晌午前到。”
朱小妮在旁邊切菜，插嘴道：“三弟這一走好幾個月，玥兒都想爹了吧？”
林清玥用力點頭：“想了！爹爹答應給我帶府城的糖葫蘆！”
江嫻芸正在洗蘿蔔，聽見這話笑了：“就知道吃。”
灶房裡響起一片笑聲。
雪越下越大，到了巳時，院子裡己經積了厚厚一層。
林清玥趴在堂屋的窗戶上，哈著氣畫圈圈。林清逾湊過來，跟她一起畫，畫完還比誰畫得圓。
“妹妹，我畫得比你圓！”
“我畫的才是圓的！”
“我的圓！”
“我的圓！”
林清遠從裡屋出來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看了他們一眼，淡淡地說：“一個圓也值得吵。”
兩人同時閉嘴，對視一眼，又同時“哼”了一聲，扭過頭去。
林清沛從外頭跑進來，鞋上全是雪，在門檻上磕了磕，大聲喊：“爺爺！三叔來了！在村口呢！”
林老爺子正坐在椅子上打盹，聽見這話猛地睜開眼：“到了？快，老大老二，去接！”
林老大和林老二應了一聲，披上蓑衣就往外走。
林老太太從灶房探出頭來：“接到人趕緊回來，外頭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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