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遠看了一眼攤子：“隨便。”
林老三挑了一盞走馬燈遞給他。林清遠接過，看了一眼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林清澤和林清浩、林清逸年紀大些，沒好意思要。林清安也沒要，倒是林清宇要了一盞鯉魚燈。
小子們人手一盞燈，在人群裡穿行，像一串流動的星星。
林清玥舉著兔子燈，走得慢，怕被人擠壞了。白薇跟在她身後，替她擋著來往的人流。
走到街心，人更多了。路邊搭了一個戲臺，臺上正在唱戲，鑼鼓敲得震天響。臺下圍了一大圈人，伸著脖子看。林清逾想擠進去看，被林清澤拽住了：“別擠，小心踩著你。”
林清逾只好踮著腳尖往裡看，什麼也看不見，急得首跳腳。
林清遠站在外圍，淡淡地說：“唱的是《西廂記》，張生跳牆那一段。”
林清逾瞪大眼睛：“二哥，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聽的。”
林清逾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，除了鑼鼓聲和咿咿呀呀的唱腔，什麼也聽不出來。他放棄了，拉著林清沛去買糖葫蘆。
林清玥站在林老三身邊，舉著兔子燈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。她的目光在人群裡掃過，忽然停了一下。
人群中，一個穿灰褐色衣裳的男人，低著頭，帽簷壓得很低，正往這邊看。他的目光不在戲臺上，也不在燈籠上，而是首首地落在林清玥身上。
林清玥心裡一緊，收回目光，拉了拉林老三的袖子：“爹爹，我想吃糖葫蘆。”
林老三低頭看她：“剛才不是吃過了？”
“還想吃。”
林老三笑了，牽著她的手往賣糖葫蘆的攤子走。白薇跟上來，不動聲色地順著林清玥剛才看的方向掃了一眼。
那個穿灰褐色衣裳的男人己經不見了。
白薇眉頭微皺，對白蘇使了個眼色。白蘇會意，消失在人群中。
林老三給林清玥買了一串糖葫蘆，紅彤彤的山楂裹著糖衣，在燈光下亮晶晶的。林清玥咬了一個，酸酸甜甜，可她心裡還在想著那個男人。
又走了一段，白蘇從後面跟上來，走到白薇身邊，壓低聲音：“找不到了。人多，混進去了。”
白薇點頭，沒說話。
林清玥聽見了，手裡的糖葫蘆攥得更緊了。
淑妃的人，果然又來了。元宵節人多，混在人群裡，根本分不清誰是看燈的，誰是盯梢的。
她咬了一口糖葫蘆，嚼了兩下，嚥下去，仰起臉對林老三笑：“爹爹，前面還有賣面具的，我想去看看。”
林老三被她拉著往前走，江嫻芸跟在後面，笑著搖頭：“這孩子，今晚是花不夠錢不罷休。”
林清玥回頭看了一眼人群，那個灰褐色短褐的男人沒有再出現。
可她知道，他一定還在某個角落裡，盯著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