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蘇端著茶盞退到一旁,殿內安靜下來。淑妃閉著眼睛,佛珠在指尖轉了一圈又一圈,像是在想什麼事情。
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,殿外傳來腳步聲。流蘇出去看了一眼,回來時臉色有些變化。
“娘娘,清山縣那邊又來信了。加急的。”
淑妃睜開眼,接過信。信封上沾著一點暗紅色的痕跡,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。她拆開信,目光掃過紙上的字跡,手指忽然收緊了。
“醉香居的趙東家,找到了。”
流蘇小心地問:“在哪兒找到的?”
“城外三里處的河裡。”淑妃把信折起來,語氣淡淡的,“人己經涼透了。”
流蘇臉色微變:“是……誰幹的?”
淑妃沒回答,把信擱在旁邊的案几上。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,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好手段。栽贓給醉香居,讓趙東家背鍋,再把人滅口。查無可查,問無可問。”
流蘇低聲問:“娘娘,會不會是太子那邊的人?”
“不會。”淑妃搖頭,“太子做事,不會這麼下作。他要動手,首接衝著本宮來,犯不著跟一個酒樓東家過不去。”
流蘇想了想:“那是……”
淑妃捻著佛珠,慢慢說:“有人想攪渾水。讓本宮以為是林家動的手,讓林家以為是本宮動的手。兩邊鬥起來,他在背後看戲。”
流蘇沒敢接話。
淑妃又看了一遍那封信,目光落在最後一行字上——“趙東家右手虎口處有舊傷,疑為常年握刀所致。”
常年握刀。一個開酒樓的東家,手上怎麼會有常年握刀的舊傷?
淑妃把信收進袖子裡,站起來走到窗前。外頭的夜色濃得像墨,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搖晃。
“傳話給清山縣那邊,讓他們查一個人。”
流蘇上前一步:“誰?”
“那個姓陳的舉人。陳書遠。”
“娘娘懷疑是他乾的?”
淑妃沒回答,只是看著窗外,聲音很輕:“一個舉人,不在家好好溫書準備科考,跑到清山縣來東張西望。來了三天,走了。他走之後,醉香居就著了火,趙東家就死了。你說巧不巧?”
流蘇低聲道:“奴婢這就去傳話。”
“還有,”淑妃叫住她,“讓那邊的人離林家遠一點。別靠太近,別被他們發現。本宮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,把太子的人引過來。”
“是。”
流蘇轉身出去了。淑妃站在窗前,佛珠在手裡轉了一圈又一圈。
大河村。林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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