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你的事。”江勇擺擺手，“是我太慣著他了。”
父子倆又沉默了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許荷花的聲音響起：“爹，學濤，吃飯了。”
江勇站起來，拍了拍長衫上的灰，走出書房。
堂屋裡，飯菜己經擺好了。一碗炒雞蛋、一碟鹹菜、一盆白菜湯，還有一碟子花生米。江勇在主位坐下，江學濤和許荷花坐在旁邊。江文秀、江文娟、江文曦三個丫頭坐在另一桌，江文傑在鎮上酒樓當夥計，沒回來。
江文博最後一個進來，低著頭，在爺爺對面坐下。
江勇拿起筷子，看了孫子一眼：“吃飯。”
一家人默默地吃著飯，誰也沒說話。江文博低著頭，筷子在碗裡扒拉，扒拉了半天，一粒米也沒送進嘴裡。
江勇放下筷子，看著孫子：“文博。”
江文博抬起頭，眼睛紅紅的。
江勇看著他：“這次沒考上，下次再考。哭什麼？”
江文博吸了吸鼻子：“爺爺，我沒哭。”
“沒哭就好。”江勇又拿起筷子，“吃飯。吃完飯把《論語》背一遍給我聽。”
江文博“嗯”了一聲，低頭扒了一大口飯。
許荷花在旁邊看著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她夾了一塊雞蛋放到江文博碗裡，又夾了一塊放到江勇碗裡。
“爹，您多吃點。”
江勇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吃完飯，江文博跟著爺爺去了書房。油燈下，祖孫倆面對面坐著。江文博捧著《論語》，從“學而篇”開始背。
“子曰：學而時習之，不亦說乎？有朋自遠方來，不亦樂乎？人不知而不慍，不亦君子乎？”
背到“為政篇”第二，聲音就開始打磕巴了：“子曰：為政以德，譬如北辰，居其所而……而……”
“而眾星共之。”江勇接上。
江文博低下頭，臉漲得通紅。
江勇看著他，沉默了一會兒：“繼續。”
江文博又背了幾段，磕磕巴巴，背到“八佾篇”第三，實在背不下去了，把書放下，低著頭不吭聲。
江勇拿起桌上的戒尺，在手裡掂了掂，又放下了。
“你表弟林清遠，今年九歲，縣試第一名。”
江文博的眼淚掉下來了。
江勇看著他哭，沒勸，也沒罵。過了好一會兒，等江文博哭聲小了，才開口：“哭完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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