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澈看著她:“為什麼這麼問?”
宋知鳶道:“你想想。一個被撿來的孩子,自己唸書有天分,養出來的孩子也個個出息。玥兒就更不用說了。這不像普通人家能出的。”
沈明澈沉默了很久,才說:“也許吧。但不管他親生父母是誰,他現在是林家的兒子,是我們清山縣的人。”
宋知鳶點了點頭,沒再問了。
窗外的風大了些,吹得廊下的燈籠嘩嘩響。沈明澈走到書案前,把燒剩下的紙灰收進一個銅盆裡,又倒了些水進去,看著那點灰燼變成黑糊糊的一團。
宋知鳶站起來,拿起桌上的茶壺,倒了兩盞熱茶,一盞遞給沈明澈,一盞自己捧著。兩人並肩坐著,誰也沒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,沈明澈開口:“知鳶,明日你去大河村一趟。”
宋知鳶看著他:“去做什麼?”
“去看看玥兒。”沈明澈喝了一口茶,“正常走動,別讓林家覺出什麼。送些點心布料,說些家常話。什麼都別說,什麼都別問。”
宋知鳶點頭:“我明白。”
沈明澈放下茶盞,站起來:“天不早了,歇著吧。”
宋知鳶應了一聲,也站起來。
兩人吹了燈,從書房出來。廊下的燈籠還亮著,照著青磚小路。宋知鳶走在前面,沈明澈跟在後面。走到正房門口,宋知鳶忽然停下腳步,轉過身。
“明澈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說,寫信的人,會不會就是那個姓陳的舉人?”
沈明澈心裡己經確定了,可面上不顯,他想了想說道:“有可能。但沒有證據。”
宋知鳶沉默了一會兒,推門進去了。
沈明澈站在廊下,看著院子裡的夜色。月亮被雲遮住了,只有廊下的燈籠亮著,照出一小片昏黃的光。他站了一會兒,轉身進了書房,重新點起油燈。
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空白的信紙,提筆沾墨,想了想,又放下了。如此反覆三次,最終才落了筆。
“端王妃親啟……”
他的字寫得很慢,一筆一劃,像在描紅。信寫得很短,只有幾行字。他把信摺好,裝進信封,用漿糊封了口,在信封上寫了“端王妃親啟”西個字。
做完這些,他吹了燈,坐在黑暗裡。
窗外傳來腳步聲,很輕,像是丫鬟起夜。腳步聲漸漸遠了,院子裡又安靜下來。
沈明澈靠在椅背上,閉著眼睛,毫無睡意。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那些事兒:林大湖的身世,寫信的人,還有那個姓陳的舉人。
他睜開眼,看著漆黑的屋頂。
有些事情,紙包不住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