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澈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，毫無睡意。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那些事兒：林大湖的身世，寫信的人，還有那個姓陳的舉人。
他睜開眼，看著漆黑的屋頂。
有些事情，紙包不住火。
翌日清晨，天剛矇矇亮，沈明澈便起了。他沒有驚動宋知鳶，獨自走到書房，將那封寫給端王妃的信從抽屜裡取出來，又看了一遍。
信寫得很簡短：
“端王妃殿下鈞鑒：
臣沈明澈叩請金安。近日有人暗中查訪林家底細，似有圖謀。臣疑此事與殿下所託之事有關，特此稟報。另有一事，臣本不該妄言，然思慮再三，仍覺應稟明殿下——林大湖非林家親生，乃林虎夫婦逃荒途中收養。此事臣己查實，然未驚動林家。如何處置，懇請殿下示下。
臣沈明澈再拜。”
他將信摺好，裝進信封，用火漆封了口。又在信封上寫了“端王妃親啟”西個字，筆跡端正，一絲不苟。
“來人。”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一個年輕的小廝推門進來：“老爺？”
“這封信，立即送往京城端王府。要快。”
“是。”
小廝接過信，快步出去了。
沈明澈站在窗前，看著小廝的背影消失在晨光裡。天色漸亮，院子裡傳來掃地聲和鳥叫聲，一切如常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轉身去了正房。
宋知鳶己經起了，正坐在梳妝檯前梳頭。她從鏡子裡看見沈明澈進來，手裡的梳子頓了一下：“信送走了？”
“送走了。”沈明澈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宋知鳶梳完頭，轉過身看著他：“明澈，我今日去大河村，帶些什麼？”
沈明澈想了想：“帶些點心布料。尋常走動，別太刻意。”
宋知鳶點頭，叫來春蕊，讓她去準備。
辰時剛過，宋知鳶便帶著春蕊出了門。馬車從縣衙後門駛出，沿著官道往大河村方向去。
春蕊坐在旁邊，見夫人一路不說話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夫人，您有心事？”
宋知鳶搖搖頭：“沒事。好久沒見玥兒了，想得慌。”
春蕊笑了：“郡主見了夫人，一定高興。”
宋知鳶勉強笑了笑，沒再說話。
馬車走了半個時辰，到了大河村村口。宋知鳶掀開車簾，看見村口那棵大槐樹下坐著一個穿灰衣裳的男人，低著頭，像是在打盹。她心裡一緊，放下車簾。
“夫人，到了。”春雨的聲音在外面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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