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小草也壓低聲音：“聽說是月底。今天念娣去送柴，我讓她打聽了，說是月底動身。”
“月底……”高大根掰著手指頭算了算，“還有二十來天。那事，等他們走了再辦。”
田小草點頭：“我知道。不能讓人知道是咱賣的。”
高大根“嗯”了一聲，又道：“來娣今年十二了吧？”
“十二了。一月的生辰，過了。”
“十二……不小了。”高大根搓了搓手，“窯子那邊我打聽過了，籤死契能賣七兩。要是長得好看些還能更高，咱家來娣……”他想了想，“頂多算清秀，七兩差不多了。”
田小草壓低聲音：“真要把來娣賣進窯子裡？”
高大根瞪她一眼，“婦人之見！留著她在家吃白飯？嫁出去也換不了幾個彩禮。賣到窯子裡，一次拿七兩，夠咱們花好些日子了。寶財眼瞅著大了，要娶媳婦，不得要錢？”
高大根又道：“等林家走了再動手。他們家那丫頭是郡主，跟咱村這些丫頭不一樣。別惹出事來。”
田小草點點頭：“知道了。”
兩人商量完，一前一後回了灶房。
高大根和田小草是揹著所有人商量的，連他們最疼的寶財都不知道。
……
林家，念娣走後。
林清玥蹲在灶房門口，手裡拿著一根草在地上畫圈，腦子裡亂成一團。
白薇從灶房出來，在她旁邊蹲下：“郡主，可是有什麼煩心事？”
林清玥把手裡的草扔了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：“白薇，你說，念娣姐姐以後怎麼辦？”
白薇愣了一下：“郡主在擔心她？”
林清玥點頭：“嗯。咱們家在大河村。她每天給咱家送柴，換一口吃的。咱家走了，她連那口吃的都沒了。之前就我和孃親還有你、白蘇和春雨短暫去過京城，那時爺爺奶奶他們在村裡，念娣可以來送柴換口吃的，可這次咱們全家都要去京城，念娣肯定吃不飽。”
白薇沉默了一會兒：“郡主想幫她？”
林清玥點頭。她當然想幫念娣，但還沒想到怎麼幫，畢竟“升米恩，鬥米仇”的道理她還是懂的，更何況這是古代。
白薇想了想，慎重道：“郡主，奴婢說句不該說的。幫人幫一時，幫不了一世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麼？”其實林清玥己經知道白薇的意思了，只是想再次確認罷了！
果然，接下來，白薇說道：“除非郡主把她買下來。”
林清玥沉默了。
白薇又道：“買下來籤死契，她就是郡主的人了。郡主給她一口吃的，她餓不死。可這樣一來，她跟郡主就不是朋友了，是主僕。”
林清玥低著頭，手指在地上畫來畫去，正如白薇所說，一旦這樣辦了，她跟念娣之間就不再是平等的了。即便她把念娣放在“平等的朋友”地位，念娣這個正兒八經的古人也不會覺得她們是平等的。更所謂“人心易變”，她和念娣的關係一旦變為“主僕”，念娣會變成什麼樣？她不敢賭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