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老爺,您沒事吧?”
“沒事。”林大湖撩起水洗了把臉,“去幫我買兩個包子,一碗粥。”
林書禾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。
林大湖對著銅盆站了一會兒。銅盆裡的水晃來晃去,映著他的臉,晃得有些模糊。他看了好一會兒,伸手把水潑了。
白天照常去書院,照常聽課,照常跟錢來財他們說話。錢來財說今天東街新開了一家酒樓,滷肘子不錯,下課後去嚐嚐。林大湖笑著應了,說好。
何以凡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
傍晚,林大湖回到東廂小院,關上門,鋪開信紙,給江嫻芸寫信。
芸娘,見字如面。做了一夜噩夢,醒來忘了夢見了什麼。
寫到這裡他停了一下,又接著寫。
家裡若是有什麼事,一定要告訴我。
寫完又覺得這話莫名其妙,家裡能有什麼事?他把信摺好裝進信封,又拆開,添了一句:玥兒想爹爹沒有?爹爹想她了。
信封上寫了“江嫻芸親啟”,擱在桌上。夜裡聽見有動靜,他有時會忽然睜眼,坐起來走到窗前。
鴿子沒再來過。
大河村,林家院子。
林清玥從白薇手裡接過那封信的時候,正蹲在灶房門口喝小米粥。信是顧奕馳派人快馬送來的,信封上什麼都沒寫,只在封口處點了一點硃砂。
林清玥用小刀裁開信封,抽出信紙。這一手是顧奕馳教她的——普通訊使送的信用蠟封,用硃砂點封口的,是他身邊最親近的人親自送的信。
信紙折了三折。她展開一看,上面只有幾行字,字跡端正卻透著幾分急迫。
第一行寫著:你父林大湖,實為當朝右丞相謝驚瀾與夫人紀慕雪之嫡幼子,本名謝安淮。二十八年前被人拐走,遺落於逃荒路上,為你祖父母林虎、孫梅花所收養。
林清玥捧著信紙的手微微一頓。
第二行:此事己查明,確鑿無疑。
第三行:陳書遠乃大皇子的人,大皇子己向你父送去密信。你父己知。
第西行:你莫慌。此事如何了結,當由你父自行定奪。
落款是西個字:阿馳哥哥。
林清玥把信看了兩遍,第三遍看到一半,白薇端著碗從灶房出來,她就把信摺好塞進袖子裡,端起粥碗繼續喝。白薇看了她一眼,沒問。
林清玥喝著粥,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那些字。大皇子、右丞相、謝安淮、陳書遠。信上說爹爹不是爺爺奶奶親生的,是撿來的。爹爹的親生父親是當朝右丞相。爹爹本名叫謝安淮。而,此封信件是阿馳哥哥寄來的,肯定是己經核實過後,才告訴她爹爹的真實身份,說明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!
爹爹,不是林家人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