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傍晚,林清玥趁著家裡人都忙,悄悄走到謝驚瀾和紀慕雪跟前。
謝驚瀾正坐在石桌旁喝茶,紀慕雪在旁邊剝蓮子。兩人見林清玥走過來,都放下手裡的東西。
林清玥沒繞彎子,仰著臉輕聲問:“你們是來找爹爹的,對不對?”
謝驚瀾的手微微一頓,紀慕雪手裡的蓮子掉在桌上,骨碌碌滾了兩圈,落在桌沿邊上,被謝驚瀾伸手接住了。
謝驚瀾看著眼前這小丫頭,才五歲,眼睛亮得像兩顆黑葡萄,平靜地看著他,不是猜,是篤定。
謝驚瀾沉默了一下,點頭:“是。”
紀慕雪眼眶紅了,她拉住林清玥的手,聲音有點發抖:“玥兒,你…你怎麼知道的?”
林清玥沒回答這個問題,只是看著紀慕雪,看了好一會兒,輕聲問:“你們想認爹爹嗎?”
紀慕雪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。她一把將林清玥摟進懷裡,聲音哽咽:“想。想了二十八年。”
林清玥沒躲,輕輕拍了拍紀慕雪的手。
謝驚瀾看著這一幕,喉結動了動,伸手把紀慕雪和林清玥一起攬進懷裡。
林清玥被摟在中間,悶悶地說了一句:“爺爺,奶奶,你們別哭了。”
紀慕雪松開她,破涕為笑,用帕子擦了擦眼淚:“好,不哭。”
謝驚瀾蹲下來,跟林清玥平視,看著她的眼睛問:“玥兒,你怕不怕?怕不怕你爹爹不是林家的兒子?”
林清玥搖頭,聲音不大,卻說得清清楚楚:“不管爹爹是誰,他都是爹爹。爺爺奶奶養大他,他就是林家的兒子。”
謝驚瀾看著眼前這雙清澈的眼睛,心頭猛然一顫。
他忽然明白,為什麼太子殿下會對一個五歲的鄉下小丫頭另眼相看。這孩子的心性通透得不像五歲。
他伸出手,輕輕摸了摸林清玥的頭,點頭笑了笑:“你說得對。不管他是誰,他都是你爹爹。”
紀慕雪拉住林清玥的手,聲音輕柔地問:“玥兒,你爹爹…他知道我們來了嗎?”
林清玥搖頭:“不知道。爹爹在府城備考。”
紀慕雪點點頭,沒再問了。
謝驚瀾站起來,拍了拍袍子上的灰,看向院門方向——那裡空蕩蕩的,只有晚風吹過。
他把目光收回來,轉向林清玥,聲音溫和:“玥兒,爺爺想跟你商量一件事。”
林清玥抬起頭,看著他。
謝驚瀾一字一句說得清楚:“你爹爹現在正在備考,這是他一輩子的前程。我們打算等他考完鄉試、會試、殿試,再做打算。到了明年,等他憑自己的本事進了京,到時候,我們再正式認親。”
林清玥看著謝驚瀾的眼睛,那裡頭有期盼,也有剋制。一個等了二十八年的父親,明明兒子就在眼前,卻不能相認。不是不想認,是為了兒子的前程。她鼻子一酸,心頭熱熱的,用力點了點頭。
紀慕雪把林清玥摟進懷裡,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,聲音輕輕的:“好孩子,謝謝你。”
傍晚,謝驚瀾和紀慕雪回了京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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