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安怡把荷包又推回來:“你有是你的。這是爹孃的心意。”
林大湖沉默著,看著那個荷包,最終收下了。他說:“替我謝謝他們。”
謝安怡擦了擦眼睛,笑著點頭。
三月初九,會試第一場。林大湖走進貢院時回頭看了一眼,人群裡謝安衍和謝安煦站在遠處,他沒說什麼,轉身進去了。
三天一場,三場九天。從貢院出來那天,謝家的馬車等在門口。
謝安衍迎上去:“上車吧,爹孃在家等你。”
林大湖看著那輛馬車,上車前腳步頓了一下,回過頭朝謝安衍說了一句:“大哥,我先回客棧。”
謝安衍愣住了。
林大湖看著他,沉默了片刻,聲音不大,卻很認真:“等我考完殿試。”
謝安衍看著他的背影,站在原地一動不動。謝安煦從馬車裡探出頭問:“淮兒呢?”
謝安衍搖搖頭,上車關上車門:“回府吧,他說等考完殿試。”
馬車轆轆前行。謝安煦靠馬車壁上沉默了半天,嘆了口氣:“是咱們急了。”
西月殿試。殿試在保和殿舉行,只考一天,題目策論。
林大湖從考場上出來天色己經暗了。他站在宮門外深深吸了一口氣,抬頭看了看天——星辰密佈,明天是個好天氣。
放榜那天,林大湖站在皇榜前從第一個名字往下看。二甲第七名。
林書禾站在他身後,看著皇榜上“林大湖”三個字,聲音都變了:“三老爺!您中了!二甲第七名!”
林大湖沒說話,只是看著那個名字。
他的妻兒在大河村,他的養父母在大河村。他也有親生父母在京城——他們等他等了二十八年,他不能再讓他們等了。
林大湖轉身走出人群。
“去右丞相府。”他說。
林書禾愣了一下,連忙跟上。
謝驚瀾和紀慕雪坐在正廳裡,誰也沒說話。桌上的茶己經涼了,沒人換。
門被推開的時候,紀慕雪先站了起來。
林大湖站在門口,穿著嶄新的靛藍長衫,手裡什麼都沒拿。他看著正廳裡那兩個人快步走進來,在廳中站定。
他跪下,磕了三個頭。
“爹,娘,兒子回來了。”
紀慕雪的眼淚奪眶而出,她跑過去蹲下來,伸手摸林大湖的臉。
她看了又看,摸了又摸,笑著說:“回來了就好,回來了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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