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翠芬在旁邊坐下,手裡拿著一把蒲扇,邊扇邊打量江文傑。這孩子越看越順眼,話不多,幹活實在,長得又好。她閨女雪蓮今年十六了,前些日子偷偷跟她說,在街上看見一個年輕人長得好看,打聽了一下,原來是學手藝的江文傑。
陳翠芬當時沒說什麼,回去跟吳大慶一合計,覺得這後生不錯,知根知底,又是自己徒弟。雖然家境差了些,但人肯幹,日子總能過起來。
“文傑,”陳翠芬開口,“你家幾個兄弟姐妹?”
江文傑道:“一個弟弟,還有三個妹妹。”
“哦,那你爹孃負擔不輕啊”,陳翠芬點點頭。
“是。我爺爺在江家村私塾教書,爹孃幹農活兒。”
吳大慶和陳翠芬對視一眼。雖說清貧了些,但門風正。吳大慶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,清了清嗓子:“文傑,你爹孃…有沒有替你相看人家?”
江文傑愣了一下,搖頭:“沒有。師父,我……”他忽然明白過來了,臉一下子漲得通紅。
陳翠芬笑了:“你這孩子,臉皮倒薄。”她放下蒲扇,正色道,“文傑,師父師孃也不跟你繞彎子。我家雪蓮,今年十六了,還沒許人家。我們老兩口就這一個閨女,想找個知根知底的。你在我們這兒學了一年手藝,你是什麼樣的人,我們心裡有數。”
江文傑手裡的包子差點掉了,張了張嘴:“師孃,我……”
“她怎麼?”陳翠芬看著他。
江文傑低下頭:“我怕配不上雪蓮妹妹。”
吳大慶一拍桌子:“什麼配得上配不上的?你肯幹,將來餓不著。雪蓮那丫頭我們也慣壞了,但心眼不壞。你要是沒意見,回去跟你爹孃商量商量,挑個日子,兩家見個面。”
江文傑抬起頭,看見師父和師孃臉上帶著笑,眼眶一下子紅了。他站起來,朝吳大慶和陳翠芬深深鞠了一躬。
陳翠芬連忙扶住他:“這孩子,快坐下,包子都涼了。”
江文傑坐回去,拿起包子咬了一口,嚼了兩下,忽然又抬起頭:“師父,師孃,我……我還沒出師,現在連工錢都沒有。我怕雪蓮妹妹跟著我吃苦。”
吳大慶擺擺手:“工錢的事不急。你手藝學好了,將來開個鋪子,日子自然就好過了。”
陳翠芬也在旁邊點頭:“你師父說得對。日子是人過出來的,不怕窮,就怕懶。你勤快,我們放心。”
江文傑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。他連忙用袖子擦了一把,低聲說了句“謝謝師父,謝謝師孃”。
從吳家木匠鋪出來,天己經黑了。
他攥緊了紅繩,加快了腳步。
江家村,江家院子。
灶房裡飄出晚飯的香味。許荷花在灶臺前炒菜,江文秀在旁邊幫忙燒火。江文娟和江文曦蹲在地上擇菜。
江外婆從裡屋出來,手裡拿著一把蒲扇,扇了幾下,往灶房裡看了一眼:“文傑怎麼還沒回來?”
江文秀道:“奶奶,哥哥今天收工晚,應該快回來了。”
話音剛落,院門響了。江文傑推門進來,臉上帶著笑,腳步輕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