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路途相對順利。
馬車沿著官道一路向北,走了五天,再沒遇上什麼風波。趙鏢師經驗豐富,每日天不亮就上路,日頭最毒的時候找陰涼處歇腳,傍晚提前找客棧投宿,把一行人照顧得妥妥當當。
林清逾趴在車窗上,百無聊賴地數著路邊的樹。數到一百二十三棵的時候,實在數不下去了,縮回車裡,嘆了口氣。
“奶奶,還有幾天到京城?”
林老太太正閉著眼睛打盹,被他吵醒了,沒好氣地說:“你問了一百遍了。”
林清逾嘿嘿一笑,又趴回車窗上。
林清遠坐在角落裡,手裡的書己經換了第三本。前兩本在路上就看完了,這一本也翻了快一半。林清逸坐他旁邊,手裡也拿著一本書,看得慢些,時不時停下來想一想。
林清玥靠在江嫻芸懷裡,閉著眼睛,腦子裡卻一首在想那三男一女的事。
黑土鎮掌櫃說那女的穿著暗紅色褙子,頭上戴著金簪子,說話尖聲尖氣——她越想越覺得這描述耳熟。暗紅色的褙子,金簪子,尖聲尖氣……她在哪裡見過?
忽然,她想起來了。
去年在京城,賞梅宴上,淑妃身邊的那個嬤嬤,穿的就是暗紅色的褙子。她還記得那嬤嬤站在淑妃身後,說話的聲音不大,但尖尖的,聽著就讓人不舒服。
林清玥睜開眼睛,坐首了身子。
白薇騎馬跟在車旁,看見她的動作,微微側頭。林清玥朝她使了個眼色,白薇會意,勒住韁繩,放慢速度,等馬車過去,跟在了車尾。
到了傍晚投宿的時候,林清玥拉著白薇走到客棧後院,壓低聲音問:“白薇,黑土鎮掌櫃說的那三男一女,那個女的,會不會是淑妃身邊的人?”
白薇想了想:“奴婢也想到了。暗紅色褙子,金簪子,尖聲尖氣——淑妃身邊的流蘇嬤嬤,確實是這個打扮。”
林清玥又問:“那三男一女往北邊去了,北邊就是京城。他們會不會是淑妃派去黑土鎮的?”
白薇沉吟片刻:“郡主,奴婢覺得,他們不是淑妃的人。”
林清玥抬頭看她:“為什麼?”
白薇道:“淑妃做事,不會這麼明顯。她要是派人去黑土鎮,不會讓身邊的人穿得這麼招搖。暗紅色褙子、金簪子,這打扮太扎眼了,走到哪兒都有人認得。淑妃沒那麼蠢。”
林清玥想了想,覺得有道理。淑妃能在宮裡待這麼多年,跟皇后分庭抗禮,手段肯定不一般。派出去的人穿得這麼顯眼,不是等著被人認出來嗎?
“那會是誰的人?”她問。
白薇搖頭:“奴婢猜不到。但不管是誰的人,肯定跟山匪的事脫不了干係。”
林清玥心想:呵呵,好一個嫁禍!這一招明顯是一石二鳥啊!既能擺脫自己的嫌疑,又能嫁禍給淑妃。
第二天一早,林家人繼續趕路。走了大約兩個時辰,官道兩旁漸漸熱鬧起來,村鎮一個接一個,路上的行人也多了。趙鏢師指著前方說:“再走一天,就到京城地界了。”
林清逾趴在車窗上,眼睛瞪得溜圓:“京城!奶奶,快到京城了!”
林老太太也被他帶得興奮起來,探出頭往前看了看,什麼也沒看見,又縮回來,瞪了他一眼:“還早著呢,急什麼。”
林清逾嘿嘿笑,縮回去坐好,屁股底下像長了刺,扭來扭去,一刻也閒不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