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娣抬起頭，看了林老太太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說了句“林奶奶”，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。
林老太太拉著她進了堂屋，讓她在林清玥旁邊坐下。白薇己經拿了一副碗筷過來，放在唸娣面前。
林老太太從盤子裡夾了兩個包子放在唸娣碗裡，又給她盛了一碗蛋花湯：“吃，別客氣。”
念娣看著碗裡的包子，眼眶紅了。她低下頭，拿起包子咬了一口，韭菜的清香在嘴裡化開，燙得她鼻子一酸，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林清逾坐在對面，嘴裡塞著包子，口齒不清地說：“念娣，你多吃點。我奶奶做的包子可好吃了，我能吃五個！”
林清沛在旁邊拆臺：“你上次吃了西個就說撐得走不動路了。”
林清逾瞪他一眼：“那是上次！這次我能吃六個！”
林清遠頭也不抬地補了一句：“三個。”
林清逾臉一紅：“二哥！”
林清遠沒理他，低頭喝湯。
念娣看著林家兄弟鬥嘴，嘴角彎了一下，又彎了一下。她低頭咬了一口包子，嚼了很久才嚥下去。
林老太太給念娣碗裡又夾了一個包子，笑著對眾人說：“吃，都吃。今天包得多，管夠。”
念娣小口小口地吃著包子。林老太太又夾了三個用油紙包好遞給她：“這幾個拿回去，給你姐姐們吃。”
念娣接過油紙包，手指攥緊了，低著頭，聲音悶悶的：“謝謝林奶奶。”
林老大這會兒從院門外進來了。他去村長梁有成家送包子，順便說了託村長照看房子的事。梁有成拍著胸脯說“包在我身上”，又拉著他說了好一會兒話，這才耽誤了工夫。
“爹，村長說讓咱們放心去京城，村裡的房子他幫著照看。”林老大在堂屋裡坐下，端起湯碗喝了一口。
林老爺子點點頭：“有成是個靠譜的。”
念娣吃完包子，從灶房角落裡站起來，把碗筷放到灶臺上，小聲說了句“我吃好了”，便揹著空揹簍往外走。林清玥送她到院門口。
“念娣姐姐，你路上慢點。”林清玥站在門檻上，朝她揮手。
念娣回到家，灶房裡飄出煮野菜的苦澀氣味。田小草蹲在灶前，鍋裡的野菜湯咕嘟咕嘟冒著泡，野菜不多，湯多菜少，稀得能照鏡子了。
高大根蹲在院門口，手裡捏著一根草棍剔牙，看見念娣回來，眼睛往她揹簍裡瞟了一眼，柴火滿滿一揹簍，心下滿意。
念娣把揹簍放到灶房門口，趁田小草轉身拿碗的工夫，飛快地從懷裡掏出那個油紙包，塞進灶房角落的柴堆裡，又用幾根細柴蓋住了。
這會兒，田小草把野菜湯盛進碗裡，一人一碗。高大根端起碗喝了一口，啐了一口唾沫：“淡出鳥來了。”
田小草不敢吭聲，從灶臺上摸了一小撮鹽撒進他碗裡。高大根又喝了一口，這回沒罵，三口兩口喝完，把碗往桌上一擱，站起來走了。
灶房裡安靜下來。田小草端著碗蹲在灶前，小口小口地喝著。思娣和來娣坐在灶房門口，低著頭喝湯。等田小草出去了，才把碗放下，從柴堆裡扒出那個油紙包。
三個油紙包，每個裡面包著三個包子。念娣開啟一個，韭菜雞蛋的香氣立刻竄了出來，思娣和來娣同時抬起頭，眼睛都首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