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娣把油紙包開啟露出白白胖胖的包子，“一人一個。快吃。”
思娣接過包子，咬了一口，眼淚掉下來了。她連忙用袖子擦了擦，低頭嚼著，不敢哭出聲。來娣也接過一個，小口小口地咬著，捨不得一下子吃完。
念娣自己也拿起一個，咬了一口。包子己經涼了，但韭菜的香味還在，雞蛋的鹹香還在，麵皮還有些暄軟。她嚼著嚼著，眼眶也紅了。
三姐妹蹲在灶房角落裡，一人手裡攥著一個涼了的韭菜雞蛋包子，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著，誰也沒說話。
……
林家，念娣走後。
林清玥在屋裡坐下，雙手撐著小腦袋。
她想幫念娣。可怎麼辦？把念娣買下來，念娣就是她的人了。吃穿不愁，不會捱打，不會捱餓。可念娣是她的朋友，朋友變成丫鬟，念娣心裡會怎麼想？她心裡那道坎過不去。像春雨、白薇和白蘇，見面時就是丫鬟。但念娣不是啊！啊！好煩！她是接受過平等教育的現代人，有點過不去心裡那道坎。
白薇過來，看著林清玥陷入苦惱：“郡主，還在想念娣？”
林清玥抬起小腦袋，點了點。
白薇想了想：“郡主，念娣今年才七歲。她爹孃就算要賣她，也不會是現在。太小了賣不出價。”
林清玥抬起頭看著白薇。
林清玥想了想，覺得白薇說得有道理，對呀！念娣才7歲！
……
第二日。
林清玥推開房門，院子裡陽光正好。林老太太正蹲在灶房門口洗菜，江嫻芸在旁邊幫忙。王桂花和朱小妮去了鎮上鋪子，家裡比平日安靜些。
“奶奶，我來幫您。”林清玥跑過去，搬了個小凳子坐下，挽起袖子就要往水裡伸手。
林老太太攔住她：“別別別，水涼。你坐著跟奶奶說話就行。”
林清玥只好坐著，雙手撐著臉看奶奶洗菜。韭菜一把一把在水裡涮過，泥沙沉到盆底，葉子顯得更加翠綠。
“奶奶，咱們去京城，家裡的東西怎麼辦？”她問。
林老太太頭也不抬：“你爺爺說了，值錢的帶上，不值錢的留下。被子褥子、鍋碗瓢盆，都留著你村長爺爺幫忙照看。”
林清玥“哦”了一聲，又問：“那鋪子呢？”
“鋪子先關一陣子。”林老太太把洗好的韭菜撈出來，放在竹籃裡瀝水，“你爺爺跟你大伯二伯商量過了，等到了京城安頓下來，看看那邊有沒有合適的鋪面，把生意挪過去。”
林清玥眨了眨眼：“那大伯母和二伯母怎麼說？”
林老太太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，抬頭看了孫女一眼。這孩子，才六歲，問的話倒是一句一句都在點子上。
“你大伯母沒說什麼，你二伯母也沒說什麼。”林老太太低下頭繼續洗菜，“她們心裡怎麼想，那是她們的事。只要面上過得去，奶奶就裝作不知道。”
林清玥沒再問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