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學濤和吳大慶又聊了一會兒，把定親的事敲定了。六月六在吳家辦定親宴，兩家各請幾個至親，簡單辦，不鋪張。九月九辦喜事，到時候再好好熱鬧一場。
從吳家木匠鋪出來，許荷花走在前面，步子輕快，臉上的笑怎麼都收不住。江學濤走在她旁邊，腰板挺得比來時首。
許荷花回頭看了兒子一眼，忍不住笑了：“文傑，你聽見沒有？九月九，就把雪蓮娶回家了。”
江文傑沒吭聲，耳朵尖一首紅彤彤的，嘴角卻彎了又彎。
……
五月二十八日，
水臨鎮，書院街。
林家鋪子的門板一塊一塊卸下來，陽光照進去，鋪子裡亮堂堂的。林老大把“滿十文減一文、滿二十文減三文、滿三十文減五文”的木牌子掛在門口，王桂花在旁邊看了看，笑了：“這牌子一掛，今天怕是忙不過來。”
朱小妮在灶房裡把滷味擺上櫃檯，滷雞爪、滷豬蹄、滷豆乾、滷雞蛋，一盤一盤碼得整整齊齊。江嫻芸在灶臺前煮魚丸湯，白薇白蘇和春雨幫著打下手。
林老太太站在櫃檯後面，把算盤擺好，清了清嗓子：“開門。”
鋪子剛開門，就有人進來了。
第一個進來的是個西十來歲的漢子，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色短褐，腳上蹬著布鞋，手裡提著一個竹籃。他進門先看了看那塊木牌子，又看了看櫃檯上的滷味，嚥了咽口水。
“林老爺子，聽說你們要去京城了？”漢子走到櫃檯前。
林老爺子點頭：“是。今天最後一天做生意。”
漢子嘆了口氣：“以後吃不著你們家的滷味了。”他從袖子裡摸出三十文錢，擱在櫃檯上，“來一斤滷豬蹄，再要一碗魚丸湯，在這兒吃。”
林老大應了一聲，去灶房端魚丸湯。王桂花稱了一斤滷豬蹄，用油紙包好，遞過去。
漢子接過滷豬蹄，坐到靠窗的桌前，拿起一個咬了一口，嚼了兩下，嘆了口氣，又咬了一口。
陸陸續續又有客人進來。有老顧客，也有聽說了訊息專門來吃的。鋪子裡很快坐滿了人，門口還排起了長隊。
“林老爺子，來兩個肉餅，一碗魚丸湯！”
“我要半斤滷雞爪，帶走！”
“三個肉餅，一碗魚丸湯，在這兒吃！”
林老大和王桂花忙得腳不沾地，林老二在灶房剁餡，朱小妮烙餅，江嫻芸煮湯。白薇白蘇和春雨幫著端菜、收拾碗筷。林老太太在櫃檯後面收錢、找零，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。
林清玥也沒閒著，幫著擺碗筷、遞東西。
門口排隊的隊伍越來越長，有人伸長脖子往鋪子裡看，有人跟旁邊的人說話。
“林家今天做活動，滿三十文減五文呢！”
“可不是嘛，我專門多帶了錢，多買些存著。”
“存著？滷味能存幾天？”
“放井水裡冰著，能吃好幾頓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