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輛馬車排成一列，沿著官道不緊不慢地走著。
走了兩天，大路漸漸變窄，岔路口越來越多。領頭的鏢師姓趙，西十來歲，黑臉膛，絡腮鬍子，走南闖北二十年，什麼樣的路都走過。他勒住韁繩，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馬車，朝林老爺子喊了一聲：“林老爺子，前頭有條小路，比官道近半天的路程。就是偏了些，人跡罕至。您看走哪條？”
林老爺子從車簾裡探出頭，看了看天色。太陽己經開始西斜了，走官道怕是要摸黑才能到下一個鎮子。走小路雖然偏，但能趕在天黑前落腳。
“走小路吧。”林老爺子說，“偏是偏了些，好在咱們人多，還有鏢師跟著，出不了事。”
趙鏢師點頭，一揚鞭子，馬車拐進了左邊那條土路。
路越走越窄，兩邊的樹木越來越密，路越來越偏，幾乎看不見人影了。
林清逾趴在車窗上，手裡拿著一根樹枝，往外頭亂戳。林清逸坐在他旁邊，被他戳了一下，往旁邊躲了躲：“你戳著我了。”
“沒戳著。”林清逾頭也不回。
“戳著了！”
“沒戳著！”
林清遠放下手裡的書，看了兩人一眼，沒說話，又低下頭繼續看。林清逸伸手把林清逾手裡的樹枝抽走了：“老實坐著。”
林清逾癟癟嘴，趴在車窗上不吭聲了。
林清玥靠在江嫻芸懷裡，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。可她的耳朵一首豎著，聽著外頭的動靜。這條路太安靜了，不知為何有點心慌。
她睜開眼，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。路兩邊的樹林密得透不進光，黑黢黢的，像藏著什麼東西。
白薇騎著馬跟在馬車旁邊，目光一首在樹林裡掃來掃去。白蘇騎馬跟在車尾，手按在腰間。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警覺。
馬車又走了一刻鐘，路更窄了，只能容一輛馬車透過。趙鏢師勒住韁繩，回頭看了一眼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不對勁。”他壓低聲音，對旁邊的副手說，“太安靜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樹林裡傳來一聲尖銳的口哨。
“有埋伏！”趙鏢師大喝一聲，抽出腰間的刀。
話音剛落，從路兩邊的樹林裡呼啦啦湧出一大群人，黑壓壓的，少說有六七十個。為首的騎著一匹黑馬，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，滿臉橫肉，左臉上一道刀疤從眉梢一首拉到嘴角，手裡提著一把明晃晃的大刀。
“此路是我開，此樹是我栽！”那漢子把大刀往肩上一扛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黃牙，“要想從此過，留下買路財！”
馬車裡的林家人全慌了。
林清逾趴在車窗上，看見外頭那些拿著刀的山匪，臉一下子白了，縮回來躲在林清遠身後。林清遠放下手裡的書，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可攥著書的手指節泛白。
林老太太坐在第一輛馬車裡，聽見外頭的動靜，伸手握住了林老爺子的胳膊。林老爺子拍了拍她的手，聲音還算穩：“別怕。有鏢師在。”
王桂花和朱小妮嚇得不敢動彈一點，林老大和林老二抄起車上的扁擔，擋在馬車前面。
江嫻芸把林清玥摟在懷裡，手在發抖，嘴上卻說：“別怕，娘在。”
林清玥沒怕。她掀開車簾的一角，往外看了一眼。六七十個山匪，手裡都有刀劍。趙鏢師這邊連他在內只有五個鏢師，加上林老大林老二兩個莊稼漢，根本不是對手。
她縮回車裡，從荷包裡，實則是從空間裡，掏出幾大包辣椒粉，塞到江嫻芸手裡：“娘，這個拿著。一會兒山匪靠近了，往他們臉上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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