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婆子從袖子裡掏出鑰匙，開了門。來娣坐在床邊，腿蜷著，抱著膝蓋。她看見王婆子進來，往牆角縮了縮。
李婆子走過去，在床邊坐下，看著來娣：“靈兒，我跟你說個事兒。”
來娣沒說話。
李婆子嘆了口氣，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些：“我知道你不願意。可你想想，你爹把你賣了，你回不去了。你就算跑出去，你能去哪兒？你一個十二歲的丫頭，沒吃沒喝，要麼餓死，要麼被人販子拐走，賣到更慘的地方去。”
來娣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。
李婆子又道：“你在這兒，至少能吃口飽飯，穿件乾淨衣裳。。”
來娣抬起頭，看著李婆子。她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李婆子被她看得有些發毛，站起來：“行了，今晚早點睡。明天有客人來，你好好伺候。”說完轉身出去了，門又鎖上了。
來娣坐在黑暗裡，聽著外頭的絲竹聲和笑聲，一動不動。
第二天一早，李婆子來叫她起床。
“起來起來，換身乾淨衣裳。今日有貴客”，李婆子從櫃子裡翻出一件淺綠色的褙子，扔在床上，“穿上。”
來娣沒動。
李婆子瞪她一眼：“我幫你穿？”
來娣慢慢站起來，衣裳太大了，肩線滑到胳膊肘，下襬拖到地上。
李婆子皺了皺眉：“算了，先穿著。一會兒見了客，嘴甜些，別板著臉。”
來娣跟著李婆子出了小屋，穿過一條窄窄的走廊，到了前頭的一間屋子裡。屋子不大，收拾得還算乾淨，桌上擺著茶壺茶盞，床上鋪著一條大紅色的褥子，看著刺眼。
李婆子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：“等著。客一會兒就來。”
來娣坐在椅子上，低著頭，手指絞著衣角。
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，門開了。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走進來，穿著寶藍色的綢緞袍子，身材瘦削，臉上帶著笑。他看見來娣，眼睛亮了。
“這就是新來的？”他問。
李婆子笑道：“是，剛來幾天，還不太懂規矩。客官多擔待。”
那男人擺擺手，讓李婆子出去。李婆子看了來娣一眼，轉身出去了，把門帶上。
那男人走到來娣跟前，蹲下來，伸手捏了捏她的臉。來娣渾身一僵，猛地站起來，退到牆角。
那男人笑了：“怕什麼？我又不會吃了你。”
來娣靠在牆上，渾身發抖。那男人走過來，伸手去拉她的胳膊。來娣不知哪來的力氣，一把推開他，衝到門口，拼命拍門。
“開門！放我出去！放我出去！”
那男人臉色沉了下來，走過來一把揪住她的頭髮，把她拖回去。來娣尖叫了一聲，被那男人捂住了嘴。
門開了，李婆子衝進來，看見這情形，臉色鐵青。她上來掰開那男人的手，把來娣拽到一邊，賠笑道：“客官息怒，這丫頭不懂事，我回頭教訓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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