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雅琳看了一眼硯臺裡的墨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沒說什麼。
她走到書案前,拿起筆,在紙上畫了一朵牡丹。
“郡主,工筆畫講究的是細緻。”她一邊畫一邊說,筆尖在紙上緩緩移動,不疾不徐,“一筆一筆來,急不得。就像蓋房子,先打地基,再砌牆,最後才是雕樑畫棟。”
謝熙玥站在旁邊,認真看著她畫。
一朵牡丹花,從花蕊開始畫起,一層一層向外展開。花瓣的邊緣用極細的筆觸勾勒,花蕊處點了幾筆淡黃。
鄭雅琳畫完,放下筆,退後一步。紙上那朵牡丹雍容華貴,花瓣層層疊疊,錯落有致。
“郡主,您試試。”她把筆遞給謝熙玥,退到一旁,在椅子上坐下,端起茶盞慢慢喝,目光溫和地看著她。
謝熙玥接過筆,深吸一口氣,在紙上落筆。
先畫花蕊,幾筆淡黃的小點,散在花瓣中央。然後畫花瓣,一片一片從內向外展開。她的速度很慢,每一筆都像是怕畫錯了,筆尖在紙上停頓了好幾次。
鄭雅琳端著茶盞,沒有催促。
謝熙玥畫了許久,終於畫完了。那朵牡丹畫得不算好看,花瓣的層次有些亂,有幾處的墨色還洇開了。但能看出來是牡丹,花蕊、花瓣、花萼,一樣不少,倒也算完整。
鄭雅琳走到書案前,低頭看了看,點了點頭:“不錯,結構都對。花瓣的層次再多練幾遍,就能畫好了。”
謝熙玥看著紙上那朵歪歪扭扭的牡丹,忍不住笑了:“夫子,您不用安慰我。我知道自己畫得不好看。”
鄭雅琳看了她一眼,語氣平靜:“我沒安慰您。這個進度己經很快了。”
謝熙玥抬起頭看著鄭雅琳,眨了眨眼睛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鄭雅琳走回椅子上坐下,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潤潤口。
傍晚,右丞相府正廳。
謝驚瀾坐在主位上,手裡端著一盞茶,慢慢喝著。紀慕雪坐在他旁邊,手裡拿著一把團扇輕輕搖著。謝安淮坐在下首,江嫻芸坐在他旁邊。
謝熙逸、謝熙遠、謝熙逾三兄弟站在堂屋中間,把今日在國子監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。
“楊祭酒今日在甲班讀了我的策論。”謝熙遠站在中間,面色如常。
謝驚瀾放下茶盞,看著謝熙遠:“唸的哪一篇?”
“論賦稅。”謝熙遠道。
謝驚瀾點了點頭,又問楊祭酒是怎麼評的,謝熙遠便把那日在課堂上夫子說的話學了一遍:“論點鮮明,論據充分,文筆老練,不似少年人所作。”
謝驚瀾聽完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,臉上的神色淡淡的,看不出太多情緒。
紀慕雪坐在旁邊,手裡的扇子搖得快了些,臉上的笑怎麼都收不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