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越霖放下茶盞，看了謝熙遠一眼。楊嶼嶠在旁邊鼓起了掌，被旁邊的人拉了一下袖子才停下來。
陸南星想了想，先開口了：“題目就定‘論君子之道’如何？”
謝熙遠站起來點了點頭，走到書案前坐下。白薇磨墨，他鋪開宣紙，提筆蘸墨，略一思索便落筆了，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。雅間裡沒有人說話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謝熙逾坐在最邊上，屁股底下像長了刺，扭來扭去，最終還是忍住了。
約莫過了一刻鐘的工夫，謝熙遠放下筆。
白薇把那張紙拿起來，遞給柳越霖。
柳越霖接過來看了一眼，眉頭微微皺起，從頭看到尾，又從尾看到頭，看了足足有兩遍，把那張紙遞給旁邊的陸南星。
陸南星看了一遍，皺起眉頭，又看了一遍，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楊嶼嶠湊過來看了一眼，眼睛亮了。他認識謝熙遠的字，更認識謝熙遠的文章。這篇策論，比他前些日子在甲班唸的那篇還好。
幾個人傳著看了一遍，雅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街上的吆喝聲。最後那張紙傳到了說書先生手裡，說書先生看了一遍，捋了捋鬍鬚，嘆了口氣，把紙放在桌上。
柳越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放下，聲音不大，但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“謝二公子的學問，是真的。”
陸南星跟著點頭：“論點鮮明，論據充分，文筆老練，楊祭酒的評語名副其實。”
楊嶼嶠站起來，挺著胸脯說：“我早就說了，熙遠的學問是真的。誰再傳流言，我第一個不答應。”
雅間裡響起了零零星星的附和聲。
謝熙玥從主位上站起來，朝眾人又行了一禮，聲音比方才輕了些，卻更穩了。
“各位都是京城裡有名望的人。各位的話，比流言管用。謝熙玥在此謝過各位。”
她說完，端端正正行了一禮，低著頭，彎著腰，認真極了。
白薇從袖子裡掏出一個荷包，走到幾位掌櫃和說書先生跟前，一人遞了一個，每個荷包裡都裝著幾顆金花生，沉甸甸的，在掌心滾了一圈才穩住。
幾位掌櫃接過荷包，掂了掂分量，對視一眼，心裡有數了。
說書先生捏了捏荷包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，朝謝熙玥行了一禮，嘴裡說著“郡主客氣了”。
謝熙玥笑了笑，沒說什麼。
宴席散了。客人們三三兩兩走出清茗軒。
……
京城裡的流言風向開始變了。
茶樓裡有人說昨日在清茗軒親眼看了謝熙遠寫策論，那文章寫得真好，年紀雖小，學問卻紮實。
酒肆裡有人附和，說楊祭酒的評語名副其實，人家確實有真才實學。
當初傳流言最兇的幾個茶樓，今日不約而同換了說辭。說書先生一拍醒木，說的是“謝家二公子清茗軒當場作策論，眾才子交口稱讚”的新段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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