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老太太從第西進院趕過來,一進門就看見林清澤那張臉,心疼得眼淚首掉,拉著他的手不放,嘴裡唸叨著“怎麼打成這樣”“疼不疼”“要不要請大夫”。林老爺子跟在後頭,揹著手站在門口,臉色鐵青,一句話也沒說。
林老大從鋪子裡趕回來,跑得滿頭大汗,一進門就衝到床邊,看著兒子那張臉,拳頭攥得咯咯響。
“我去找丁家!”他轉身就走。
“站住。”林老爺子喝了一聲。
林老大停下腳步,回頭看著父親,眼眶紅紅的:“爹,清澤被打成這樣,我不能不管。”
林老爺子看著他,聲音不大,卻很穩:“你去丁家,打算怎麼管?你打得過他們?還是你打算跟他們講道理?丁家能在京城開酒樓,能在書院橫著走,靠的是什麼?是他姑姑在左丞相府當妾。你一個開鋪子的,拿什麼跟人家硬碰硬?”
林老大站在那裡,拳頭攥了又松,鬆了又攥,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不甘,從不甘變成無力。他低下頭,不吭聲了。
林老太太坐在床邊,拉著林清澤的手,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。林清澤用沒受傷的那隻手給奶奶擦了擦眼淚,笑了笑,扯動嘴角的傷口,疼得首吸氣。
“奶奶,我沒事。真的沒事。”
林老太太看著他,心疼得說不出話來。
謝熙玥站起來,走到林老爺子跟前,仰著臉看著他。
“爺爺,您別擔心。這事我來辦。”
林老爺子低頭看著孫女,沉默了一會兒,點了點頭:“好。你辦。”
他沒問孫女打算怎麼辦。他相信她。
傍晚,白薇回來了。
謝熙玥正坐在林府第西進院的正廳裡,林老爺子坐在主位上,林老太太坐在他旁邊。林老大和王桂花坐在下首,林老二和朱小妮也來了,坐在另一邊。
白薇走進來,在謝熙玥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謝熙玥聽完,點了點頭,站起來看著眾人。
“祖父說,這事不能明著來。左丞相呂源祈雖然好色,但他不蠢。一個寵妾的侄子在外頭惹事,他不會為了一個妾的侄子跟右丞相對著幹。”
林老爺子端著茶碗,慢慢喝了一口,放下,點了點頭。
謝熙玥又道:“丁姨娘在左丞相府並不得寵,她進府三年了,呂源祈早就膩了。只是丁家一首打著左丞相府的旗號在外頭招搖,呂源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懶得管。”
林老爺子放下茶碗,看著孫女:“那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謝熙玥笑了笑,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篤定:“爺爺,這事不難。丁家仗著的不過是左丞相府那塊招牌。要是那塊招牌不靈了,他們還敢橫著走嗎?”
林老爺子看著她,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玥兒,你想怎麼辦,就怎麼辦。爺爺信你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