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熙玥催的緊，馬車走得很快，拐進內城東街，在林府門口停下。謝熙玥掀開車簾跳下來，提著裙子就往裡跑。白薇和白蘇跟在後面，白快步跟上。
門房看見她，連忙開了門，還沒來得及行禮，謝熙玥己經跑進去了。
第一進院裡，王桂花站在廊下，眼眶紅紅的，手裡攥著帕子，帕子被她絞得皺巴巴的。菊香站在她旁邊，扶著她，也是一臉擔憂。看見謝熙玥跑進來，王桂花的眼淚一下子掉下來了，迎上來拉住她的手。
“玥兒……你大哥他……”
謝熙玥握了握她的手，聲音穩穩的：“大伯母，別急。我先去看看大哥。”
王桂花點點頭，用帕子擦了擦眼淚，帶著她往東廂房走。
東廂房最裡頭那間，門虛掩著。謝熙玥推門進去，屋裡光線有些暗，窗簾半拉著。林清澤坐在床邊，臉上青一塊紫一塊，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，嘴角破了皮，結了一道暗紅色的血痂。他穿著一件半舊的藍色長衫，領口敞著，能看見鎖骨下方也有幾塊淤青。
林清浩和林清沛站在旁邊，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。林清浩攥著拳頭，指節捏得咔咔響。林清沛眼眶紅紅的，鼻尖也紅紅的，看見謝熙玥進來，喊了一聲“妹妹”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謝熙玥走過去，蹲下來看著林清澤。林清澤勉強笑了笑，扯動了嘴角的傷口，疼得齜了一下牙，又忍住了。
“玥兒，我沒事。”他的聲音有些啞，“就是皮外傷，養幾天就好了。”
謝熙玥沒說話，伸手輕輕碰了碰他臉上的淤青。林清澤往後縮了一下，又停住了，讓她碰。她的手指涼涼的，觸在那片青紫的皮膚上，林清澤疼得皺了皺眉，卻沒吭聲。
“誰打的？”她收回手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。
林清澤低下頭，不說話。
林清浩在旁邊忍不住了，往前走了一步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壓不住的火氣：“丁耀祖。京城西街「香滿園」老闆的兒子。他姑姑在左丞相府當寵妾。”
林清沛也跟著接話，聲音悶悶的：“聽說在書院橫著走，沒人敢惹。”
謝熙玥站起來，轉過身看著林清浩和林清沛。她的臉色很平靜，可那雙眼睛裡像是燒著一把火，看得林清浩心裡一凜。
“書院的山長呢？先生呢？沒人管？”
林清浩苦笑了一下，聲音裡滿是無力：“山長說了一句‘同窗之間，以和為貴’，讓丁耀祖給大哥賠個不是。丁耀祖隨口說了句‘對不住’，就走了。山長就讓人把大哥送回來了。就這。”
謝熙玥聽完，沉默了片刻。林清澤抬起頭看著她，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裡滿是擔憂。
“玥兒，你別管這事。”
謝熙玥看著大哥那張被打得不成樣子的臉，心揪著。她蹲下來，握住林清澤的手，聲音輕輕的，卻很堅定。
“大哥，你是我大哥。你被人打了，我不能不管。”
林清澤鼻子一酸，眼眶紅了，連忙垂下眼，不讓妹妹看見。
謝熙玥站起來，轉身對白薇說：“你去書院把丁耀祖的座位問清楚。再去打聽丁家在京城的底細，越詳細越好。他姑姑在左丞相府是什麼身份，受不受寵，左丞相府那邊是什麼態度，都要問清楚。”
白薇點頭，轉身出去了。
屋裡安靜下來。林清澤坐在床邊，低著頭，手指攥著被單，指節泛白。謝熙玥在他旁邊坐下，兄妹倆誰也沒說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