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天府的人來了。
兩個衙役站在「香滿園」門口，手裡拿著封條，面無表情地說：“有人舉報「香滿園」偷稅漏稅、以次充好、欺壓同行。奉府尹大人之命，即日起查封‘香滿園’，待查清事實後再行處置。”
丁塗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他衝上去想理論，被衙役一把推開。封條“啪”地貼在門板上，紅底黑字，觸目驚心。
「香滿園」門口圍了一大群人，指指點點，議論紛紛。
「香滿園」被封了？真的假的？”
“聽說偷稅漏稅，以次充好。”
“怪不得他家的菜越來越難吃，原來是以次充好。”
“活該！早就該查了！”
丁塗站在門口，看著那兩張封條，腿都軟了。田玉珠臉色煞白，拉著他的袖子，聲音發抖：“老爺，怎麼辦？”
丁塗沒說話，他也不知道怎麼辦。他想起妹妹說的那句話：“左丞相府這邊，你別指望了。”
他忽然覺得，天要塌了。
訊息傳到林府的時候，林清澤正坐在東廂房裡看書。臉上的淤青還沒完全消退，嘴角的傷結了痂，看著比前幾天好了些。
林清浩跑進來，把“香滿園”被查封、丁耀祖被書院開除的事說了一遍。林清澤聽完，手裡的書掉在了地上，半天沒撿。
“這…這是玥兒做的？”他的聲音有些抖。
林清浩點頭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：“妹妹說，丁家仗著的是左丞相府的招牌。那塊招牌不靈了，丁家就什麼都不是。”
林清澤彎下腰，把書撿起來，抱在懷裡，沒再看。他低著頭，看著書封上那幾個字，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笑了。笑著笑著，眼眶紅了。
他說了一句“妹妹才六歲”，聲音很輕。
林清浩在他旁邊坐下，沉默了一會兒，悶悶地說了一句：“大哥，我有時候覺得……妹妹不像妹妹，像姐姐。”
……
德仁學堂。
林清沛坐在第三排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翻了兩頁又合上了。他想起大哥被打的事，心裡頭還是堵得慌。旁邊的同窗湊過來跟他說話，他也沒心思搭理。
先生張新成站在講臺上，手裡拿著一本《孟子》，正準備開講。他看了一眼坐在第三排的林清沛，又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林清浩、林清安、林清宇，心裡嘆了口氣。
這幾個孩子，底子差，但肯用功。尤其是林清沛，自從他大哥出事後，唸書比以前更拼了，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背書，晚上別人都睡了還在練字。張新成看在眼裡，心裡頭有些欣慰，也有些心疼。
“今日講《孟子·梁惠王上》。”他翻開書，唸了一句，“孟子見梁惠王。王曰：‘叟不遠千里而來，亦將有以利吾國乎？’”
底下的學子跟著念，聲音參差不齊。林清沛念得最大聲，扯著嗓子喊，把旁邊的人嚇了一跳。林清浩看了他一眼，沒說什麼，繼續念。
傍晚，德仁學堂散學。
林清沛揹著書袋走在前頭，步子很快。林清浩跟在後頭，追上去，走在他旁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