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京城裡就多了一個訊息。
訊息是從茶樓裡傳出來的，說翰林院庶吉士謝安淮在清山縣的時候，曾經仗著女兒是郡主，強佔村民的田地。訊息傳得有鼻子有眼，說哪一年哪一月，佔了哪塊地，地有多大，田契都改了名。
“聽說長寧郡主府裡的擺設，件件都是珍品。光那一套紫檀木的桌椅，就值上千兩。”
“還有郡主身上的首飾，金鐲子、紅寶石耳墜，哪一樣是庶吉士的俸祿買得起的？”
議論聲越來越大，從茶樓傳到酒肆，從酒肆傳到街頭巷尾。
右丞相府的人還在用早膳。
謝熙玥端著一碗小米粥，小口小口地喝著。白薇從外頭進來，走到她身邊，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。
謝熙玥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，抬起頭看著白薇，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可那雙眼睛裡的光暗了一瞬。
“再說一遍。”她放下勺子。
白薇壓低聲音，把京城裡新傳的流言一五一十說了一遍。
謝熙玥聽完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白薇愣住了：“郡主，您……”
“有人狗急跳牆了唄！”謝熙玥輕輕一笑。
謝熙玥不緊不慢地拿起一塊蔥油餅，咬了一口，慢慢嚼著，像是在想什麼事情。
“白薇，你說，傳流言的人，最怕什麼？”
白薇想了想：“最怕沒人信？”
謝熙玥搖頭：“最怕被查。”
白薇愣了一下。
謝熙玥把最後一口蔥油餅吃完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站起來：“白薇，你去打聽打聽，這流言是從哪個茶樓傳出來的。還有，傳流言的是什麼人，長什麼樣，都要問清楚。”
白薇點頭：“是。”
……
正院。
紀慕雪手裡的茶盞掉在地上，“啪”的一聲碎成幾片，茶水濺了一地。她沒看那些碎瓷片，眼睛首首地盯著站在門口的嬤嬤。
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嬤嬤低著頭，聲音微微發顫：“夫人，外頭在傳……傳三老爺在清山縣的時候，強佔村民田地。還說三老爺的銀子來路不明。”
紀慕雪的臉一下子白了。她站起來，在屋裡走了兩步，又坐下，端起桌上的茶盞，茶盞是空的，她舉到嘴邊才發現，又放下了。
“老爺呢？”她問。
“老爺在書房。”嬤嬤道，“己經知道這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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