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公公低著頭,心裡琢磨著陛下這話的意思。
顧景宸放下茶盞,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兩下:“傳話給順天府,案子結了就行。不必再查。”
德公公應了一聲,轉身出去了。
顧景宸一個人坐在御案後面,手指敲著桌面,不知在想什麼。他的好兒子按捺不住了!
……
二皇子寢宮。
顧奕凡坐在書案前,面前攤著一本書,半天沒翻一頁。劉守業坐在下首,手裡端著一盞茶,慢慢喝著。
“殿下,流言的事,算是過去了。”劉守業放下茶盞。
顧奕凡抬起頭:“過去了?那個周秀才被抓了,順天府查了三天,什麼都沒查出來。這叫過去了?”
劉守業笑了:“殿下,順天府什麼都沒查出來,這不正是最好的結果嗎?”
顧奕凡皺眉看著他。
劉守業壓低聲音:“殿下,您想想。順天府要是真查出了什麼,會這麼悄無聲息地把案子結了?孟懷那個人,幹了二十年老京官,最會審時度勢。他查到了什麼,或者沒查到什麼,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他選擇不查了。”
顧奕凡沉默了一會兒:“你是說,孟懷不敢查?”
劉守業點頭:“殿下英明。孟懷知道,這事再往下查,查出來的東西他兜不住。所以他把案卷一合,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。”
顧奕凡靠在椅背上,端起茶盞喝了一口。
“那下一步怎麼辦?”他問。
劉守業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,遞過去。
顧奕凡接過,看了一遍,眉頭皺了起來:“又來?上次的流言沒成,這次換個花樣?”
劉守業搖頭:“殿下,上次的流言,是試探。試探謝家的反應,試探長寧郡主的手段。現在試探過了,知道他們不好惹,那就不能再來硬的。”
顧奕凡看著他:“哪來軟的?”
劉守業笑了:“殿下,對付一個人,不一定非要跟他正面交鋒。您可以……拉攏他。”
顧奕凡愣了一下:“拉攏謝安淮?他是太子的人,能拉攏?”
劉守業壓低聲音:“殿下,謝安淮是太子的人不假。但他更是謝驚瀾的兒子。謝驚瀾這個人,不結黨,不站隊。如果謝安淮受了太子的恩惠太多,謝驚瀾還能保持中立嗎?他欠了太子的,就得還。一還,就站了隊。謝驚瀾不想站隊,他就會讓謝安淮離太子遠一些。”
顧奕凡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劉守業繼續道:“殿下什麼都不用做。謝安淮是長寧郡主的父親,長寧郡主跟太子走得近,這是事實。謝驚瀾心裡有沒有想法,那是他的事。您只要…讓謝驚瀾多想想就行了。”
顧奕凡靠在椅背上,嘴角慢慢彎了起來。
“劉先生,你這腦子,本宮真是沒白養你。”
劉守業站起來,行了一禮:“殿下謬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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