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天府。
周秀才跪在堂下,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,渾身發抖。
孟懷坐在堂上,手裡拿著驚堂木,一拍桌子。
“周世文,你可知罪?”
周秀才趴在地上,聲音發顫:“大人,小人……小人知罪。”
孟懷又問:“是誰指使你的?”
周秀才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孟懷又一拍驚堂木:“說!”
周秀才趴在地上,渾身發抖。他也說不清楚。
周秀才跪在堂下,把自己知道的全倒了出來:一個灰衣漢子,五十兩銀子,讓他散播謝安淮強佔田地的流言。至於那漢子姓甚名誰、家住何處、背後何人,他一概不知。
孟懷讓人畫了像,周秀才看了首搖頭:“不像。那人的臉……像是沒長記性似的,看完了就忘了。”
這話聽著玄乎,可在場的人都明白是什麼意思:無非是那人的長相太普通了,普通到扔進人群裡就找不著,普通到站在你面前你也記不住他長什麼樣。
順天府後堂,孟懷端著茶盞,慢慢喝著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師爺站在旁邊,手裡拿著案卷,也是一臉愁容。
“大人,周世術那邊審了三遍,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,一個長相普通的漢子,給他五十兩銀子,讓他傳那些話。那漢子長什麼樣,他記不清了。多大年紀,記不清了。穿什麼衣裳,也記不清了。”師爺把案卷放在桌上,嘆了口氣,“這案子,沒法往下查了。”
孟懷放下茶盞,拿起案卷翻了翻,又放下了。
“那個小廝呢?”
“咬死了是自己乾的。說是看不慣謝安淮一個鄉下人,靠著女兒和親爹飛黃騰達,就想給他添點堵。”師爺頓了頓,“這話,您信嗎?”
孟懷沒回答,手指輕輕敲著桌面,一下,兩下,三下。
“一個下人的小廝,哪來的五十兩銀子?”
師爺點頭:“屬下也這麼想。可他不肯招,又不能動大刑……”
孟懷擺擺手,師爺住了嘴。
孟懷站起來,在屋裡走了兩步,停下:“把那個小廝收監。周世術關幾天,警告完了就放了吧。他是個說書的,拿人錢財替人辦事,不是主謀。”
師爺應了一聲,轉身出去了。
孟懷一個人坐在後堂,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,茶己經涼了。他沒叫人換,就那麼喝著,澀得很。
御書房。
顧景宸把順天府送來的案卷從頭到尾看了一遍,合上,放在桌角。
“查不到?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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