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丞相府,淮園。
謝熙玥坐在西廂房的書案前,面前攤著一張宣紙,紙上畫著一幅山水。山巒疊嶂,流水潺潺,幾棵松樹長在懸崖上,姿態遒勁。
鄭雅琳站在她身後,看了一會兒,微微點頭。
過了一會兒,謝熙玥站起來,走到窗前,看著外頭的天色。
“夫子,如果說……嗯……一個人要是想害另一個人,會用什麼辦法?”
鄭雅琳愣了一下:“郡主怎麼忽然問這個?”
謝熙玥轉過身,看著她:“就是隨便問問。”
鄭雅琳沉默了一會兒,慢慢開口:“想害一個人,辦法多了。明的不行就來暗的,暗的不行就來陰的。造謠、中傷、栽贓、陷害,手段層出不窮。但不管用什麼辦法,總會有破綻。”
謝熙玥點頭:“我也這麼想。”
鄭雅琳看著她,欲言又止。
謝熙玥笑了:“夫子,您別擔心。我真的就是隨便問問。”
鄭雅琳點了點頭,沒再深究。
……
翰林院。
謝安淮坐在自己的值房裡,面前攤著一摞文書,正低頭批閱。門被敲了兩下,他抬起頭,看見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人站在門口,穿著一件青色官袍,面容清瘦,留著三縷長髯。
“謝大人。”那人拱了拱手。
謝安淮站起來,還了一禮:“柳大人,有事?”
來人是翰林院侍讀學士柳尋之,比謝安淮高好幾級。他走進來,在椅子上坐下,謝安淮給他倒了杯茶。
柳尋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,放下:“謝大人,老夫聽說,你在清山縣的時候,跟沈明澈沈大人有來往?”
謝安淮點頭:“是。沈大人是下官的同鄉,下官的長女拜了沈大人和沈夫人做乾爹乾孃。”
柳尋之點了點頭,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壓低聲音:“謝大人,老夫有句話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謝安淮看著他:“柳大人請說。”
柳尋之往門口看了一眼,確認沒人,才開口:“謝大人,你如今是右丞相的兒子,長寧郡主的父親,在翰林院也站穩了腳跟。可你有沒有想過,你越是出風頭,盯著你的人就越多?”
謝安淮沉默了一會兒:“柳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柳尋之擺擺手:“老夫沒什麼意思。就是提醒你一句,萬事小心些。這翰林院看著清貴,可暗地裡的彎彎繞繞,不比朝堂少。”
謝安淮站起來,行了一禮:“多謝柳大人提點。”
柳尋之也站起來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好自為之。”
說完,轉身走了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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